离得近了,那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慕容飞燕捂住鼻子,看清那人的模样——他穿着一身破烂的深色衣衫,布料不是村里常见的粗麻,倒像是城里人才穿的绸缎,可惜此刻已被血浸透,撕裂的口子露出底下青紫的伤口。
他脸上沾着泥土和血污,长发凌乱地贴在额前,双眼紧闭,嘴唇干裂得起了皮,连胸口都看不出起伏。
“霄儿,你站远些。”慕容飞燕稳住心神,慢慢蹲下身。
她先伸出手指,轻轻探在那人的鼻尖下,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气息,像风中残烛般飘忽。
接着又把手按在他的胸口,能摸到极其缓慢的心跳,每一下都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还有气。”
慕容飞燕松了口气,却又皱起眉头。
云溪村偏僻,极少有外人来,这人浑身是伤,来历不明,若是救回去,阿爷阿娘会不会怪罪?
慕容霄也看出姐姐的犹豫,小手攥得更紧:“姐,咱们要是把他带回家,阿爷会不会骂我们呀?”
他记得去年阿爷捡到只受伤的山鸡,都怕带进家惹麻烦,更别说这么大个人了。
慕容飞燕咬了咬唇,目光落在那人苍白的脸上。
她想起阿娘常说的话,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若是眼睁睁看着这人死在这里,她夜里定然睡不着。
“咱们把他藏在柴房里,别让阿爷阿娘知道。”
她下定主意,转头对慕容霄说道:“先把他救醒,总不能见死不救。”
慕容霄点点头,虽然还是害怕,却还是松开姐姐的衣角,跑去帮忙。
慕容飞燕蹲下身,让弟弟托着那人的胳膊,自己则背着他的上身,一步一步往村里走。
夕阳渐渐沉下去,暮色从山坳里漫上来,好在她家在村东头,离其他人家远,路上没碰到人。
柴房里堆着晒干的柴火,还带着松针的香气。
姐弟俩把那人放在柴草堆上,慕容飞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跑回灶房,舀了瓢温水,还拿了块干净的粗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