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偏离轨道意味着堕落,而不按预定的人生行走,更是等同于失败和罪恶。
质疑体系必然是精神疾病,愤怒就是反社会人格,绝望就是需要收容治疗的抑郁症。
外环人的标准模型是三岁知道饥饿的滋味,五岁学会从死人口袋里翻找食物,八岁参与第一次杀戮,十二岁习惯睡在尸体边,十七岁学会背叛盟友,二十岁成为别人的噩梦或者变成别人脚下的尸体。
人生没有规划,只有今天;没有梦想,只有活着;没有道德,只有胜利。
暴力即秩序,胜者即合理。
这种信条在A环会被判为野蛮、退化,是“旧时代的遗毒”。但是在外环,它理所当然,无须质疑,拥有永恒的正当性和不可违逆性。
就塑形效果而言,它一样有效,一样稳定甚至更彻底。
人类或许偏爱前者。
神偏爱后者。
……只是,星榆似乎是整套塑形系统的一个漏洞。
她既没有经过A环的标准化与社会化流程,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外环的暴力筛选痕迹。
她身上的空白太明显,情感迟钝、判断模糊、社会依附力接近零。
A环的专家会诊断为“人格发育不全”,外环的法则会判定为“适应性不足“。
这些本该构成风险特征的表现,在她身上却呈现出一种奇特的稳定。
既不完整,又稳定得近乎偏执。
既像是未被塑形的空壳,又仿佛有着某种先验自我。
炙骁无法判断这究竟是天赋,还是某种……极度危险的迹象。
正是那些人格中的空白——那些未经社会塑造的缝隙——才让这个年轻人拥有了常人无法触及的可能性。
不是为了完成任务而不得不杀人的无奈,而是一种更加本能的、近乎天然的漠视。
她甚至懒得问这些人一句话,仿佛活人和死人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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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什么了吗?”炙骁问道。
“也许。”星榆简短地回答,手指轻轻拂过一份文件。
炙骁看着星榆坐在尸体中间,低头翻阅文件。
或许是她站得太远,又或许是光线的缘故,那个身影看起来有些模糊,仿佛随时会消失在血腥的空气中。
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人也许真的是例外。
也许楚无煜早就知道这一点。
真正危险的因素是,具备做任何事的可能性。
“你的信息来源很准确。”
“运气好。”星榆头也不抬。
“这种‘运气’,一般需要多长时间培养?”
星榆这次抬起了头:“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好奇,六级代理人什么时候开始接触这种级别的机密了。神圣矩阵的信息来源暂且不谈,你对能源计划……了解得很详细。当时的情况你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