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榆终于回望了她一眼,那目光平静而深沉,只有一种沉默的认知清晰。
“是的。包括我们。”
“你疯了……”
“不。我只是接受。”
星榆仰望天际,那只嵌入云层深处的巨大眼睛仍悬挂在猩红太阳中。
“它不是神,也不是‘敌人’。它甚至不知道‘神’这个词意味着什么,更具备敌对的主观意志。”
它只是出生了。
像早期的人类、像微生物、像一束最原始的神经电流,自动地寻找母胎、寻找空气、寻找能量。
真奇怪。
有时星榆都觉得,她反而对这种非人性化的东西更有理解性……甚至,同理心。
它没有感情,也不会背叛。
它不谈论道德与理想,没有责任与义务,只是凭借自己的本能生存,或者搏杀。
……这很好,这甚至让她有某种莫名的向往与渴望。
但这不属于人类定义的“人类”。
沉默之后,炙骁终于开口,声音中压抑着克制的愤怒。
“我不接受。
“我不想变成……被什么东西‘理解’‘吸纳’之后顺从地死去的意识残渣。即使我们造就的文明充满缺陷,但我们曾挣扎、曾反抗,我们还有选择的权力——至少,还有人在为改变而努力。”
“我知道。”
星榆只是这么回答。
头顶,那轮巨大的猩红日轮沉默不语。
那只嵌在高空中的眼睛,缓缓旋转着,注视着她们脚下的城市,它的新生王国。
安静,且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