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雪在衣柜深处找到那件最早的衣服。几乎已经褪色的布料、手肘和内衬上补丁重叠,看起来像是根本不属于现在的世界。
她抱着那件衣服走到灯下,从壁橱里翻出久未动用的针线包。
坐下,一针一线地将旧补丁拆开,又一点点重新缝补。
就像一直以来,她都在用这种方式填满等待的时间。
她低着头缝着,轻声说:“……今天不回来也没关系。”
声音很轻,仿佛是习惯性的自语,又像是刻意对谁说的。
她停了一下,针尖微微顿住,又重复了一遍。
“明天也行。”
星榆站在她身边,想开口,想伸出手去触碰,但是这一次,她伸手出去的时候,仍然碰触到的只是空气和幻影。
她试着做些什么。哪怕是很微小的——改变一件物品的位置?做出一个小物件?哪怕是……唤起一丝风?
她试图穿越这两个世界间不可逾越的缝隙,用任何方式留下痕迹。
但是所有的努力变得前所未有的徒劳无功,任何创造都只是残影幻象。
她成了观众。
一个彻底的旁观者。
只能独自一人坐在舞台之下,看着唯一一束灯光洒落,照亮台上的名为“等待”独角戏。
第一天,窗外的光线从明转暗。
星榆坐在桌边,看着祈雪整日不吃不喝,只是不停缝补,直到夜色降临,她才站起身,倒了杯早已凉透的水。
第二天,祈雪试图做些别的事。
烧水,扫地,整理东西,但每一样都只做到一半就停下了。仿佛只是为了有事可做,不是为了完成。
门外响起敲门声。细微而试探,像怕惊扰,又像怕没人回应。
祈雪原本没有动作。但沉默片刻后,她还是站起身,走去开门,仿佛习惯性地扮演一个“开门”的角色。
门开了。
站在门外的,是林漪。
“……你好。”林漪先开口,斟酌着措辞,“打扰了。”
祈雪盯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有欢迎,也没有敌意。
“我只是……路过。想看看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