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引人注目的,是建筑下方,十几名身着异样服装的人,正在砍伐森林。
工具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斧锯,接触之处林木应声而落,断口边缘甚至不见木质纹理,只留下融化般的焦痕。
被砍断的树木在哀鸣,声线破碎、又带某种婴儿般的哭泣,枝叶纷纷颤动,向星榆发出无声的祈求。
星榆无动于衷地走近。
这些人的衣着绝非郊区制式,不论是材料纹理还是各种功能模块,都来自远超普通代理人的科技背景。
就算不用信息读取能力,也能一眼看出她们身份特殊。
离她最近的那人,是个年轻男性。
身材削瘦,肤色偏白,披着设计成不规则裁剪的银灰外套,外套下摆垂着一排功能模块接口。银色的长发束成一条低马尾,眼神里透着一股始终无法安稳下来的疲惫。
他似乎感知到了什么,警觉地扫了一眼星榆所在的方向,皱了皱眉,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这片地方太诡异了……”他对着不远处的一名女性抱怨道,“喂,思奇,我们得干到什么时候?我老觉得有人在盯着我,怪怪的。”
不远处,一名女性从倒下的树干上跃下,头发是极浅的银绿,身上披着类似浮游披风的装备。
“你关掉精神感知了没?毕竟这里是集群意识,精神影响远比教堂中强大得多。”
……什么玩意,头发还带夜光的?
星榆扫了一眼,觉得有点晃眼。
这堆青的、紫的、银的、粉蓝渐变的脑袋,像调色盘翻了个面。
郊区常见的发色大多是黑,偶尔能见到红或白。有些经济宽裕的人也会染个头发,以彰显个性。
但这群人的头发,不仅颜色诡异,发丝里还隐隐流动着光……而且一看就不像染的。
“关了。可还是觉得像是被什么盯着。树皮上、石头缝里,连空气里都有眼睛。”男人摸了摸后颈的感应端口,皱眉,“说真的,我们是不是下手太狠了?这些树……它们是不是在骂我们?”
“骂吧,反正之后它们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思奇抬头看着远处那浮动的银白结构。
“……你说我们砍的这些,真的是‘人’?”
“祂言,密林是废弃的集体人格碎片,未脱壳的群体灵魂体。仍然保留有低层意识和记忆,但没法再运作。”
“可有时候我觉得它们好像在尖叫。你真的没听见?”
思奇像是懒得解释:“幻听。等它们彻底碎解,意识就会化作风,你只能听到风声,听不到它们的嚎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