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城市守卫官

沃尔森瘫坐在他那张吱呀作响的橡木办公椅上,手中的钢笔在墨水瓶与报表之间来回游移,却迟迟落不下笔

那些官场词藻让他胆寒,尤其是那些针对性的,处处充斥恶意的问责书

窗帘拉得很严实,让室外那惨白的光一点也透不进来。

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钉在窗帘上,那佝偻的轮廓比实际老了二十岁。

他盯着这个陌生的影子,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未真正活过。

一个不好不坏的家庭,突然有一天就和皇室成员扯上了关系,接着他就被塞进这身制服里,像具行尸走肉般在官僚齿轮中徒劳挣扎。

啊…我为何要如此操心这些了?

他自我怀疑着,他在思考自己为什么不能扔下这坨烂摊子不管,为什么不能像其他守卫官一样装死

为什么一群不干活的寄生虫里面非得逼出来自己这么一个干活的?!

“唉…”他叹息一声

因为他害怕,害怕失去这身皮,害怕失去现在优渥的生活,失去名声、地位。

手伸进大衣内侧,沃尔森的指尖在冰冷的枪管上摩挲着,金属的寒意渗入皮肤。

那是一把锯短的石板霰弹枪,他从不离身的防身武器。

窗外又传来轨道车碾过铁轨的轰鸣,震得办公桌上的空墨水瓶微微颤动,如同他此时的内心

他是个彻底的胆小鬼,倒不如说,他们这个地位的人都是如此,贪生怕死,嚣张跋扈,担惊受怕。

咚咚——咚,一阵节奏特殊的敲门声响起

“啊,进来吧,艾琳”他甚至谨慎到连在家都需要特定的暗号

一位…长着羊角的亚人女仆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出乎意料的是她没有做家养亚人应该做的社会化手术

也就是裁耳、断尾、锯角一系列简单粗暴的手术,目的在于让这些小动物适应城市环境,减少应激反应。

“该休息了老爷,您已经一晚上没睡了…”

“白天了?”沃尔森那萎靡不振的表情变得又蛋疼了一些

“已经中午了,您若是再不休息我怕您的身体…”

“啊,好吧好吧,歇了,他们几个都不急我急什么?”他站起身,搂着仆人的腰肢伸出手摸向门把手

一群装死的人渣里面总得有那么一个装不下去的,到最后半死不活的爬起来干活。他这样想着,心情也舒畅了

小主,

沃尔森的指尖突然僵在了半空,那声音太轻太陌生了,那吱嘎嘶哑的声音,源自一个几年没上油的锈门

而在这栋他居住二十年的老房子里,每块地板呻吟的音调他都了如指掌,那声音的来源一定是来自储物室

可是……这附近几个街区都有人24小时换班轮流值守,房子里更是有着报警器,怎么可能有人…

不……那些肮脏的交易物…

“艾琳,今天只有你值班是吗?”

“是的,老爷”

沃尔森的精神如鱼线一般绷直,心跳加速,冷汗从鬓角流下。

有人要来杀他。

“家里进贼了,没想到有人居然敢偷到我的头上”他强装镇定的说着,脑子里一边思考着所有跟他有仇的人

“老爷,怎么办?”那草食动物才有的横瞳盯着沃尔森,愚钝之中带着些初通人性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