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两人争吵得面红耳赤,李泽猫着腰往前挪动。
每一步都走得比刀割还艰难,枯叶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在寂静的树林里却如同惊雷。
他感觉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嘴里蹦出来。
当挪到离两人五六米远时,他大气都不敢出,后背死死压着树干,连呼吸都控制得极轻极缓。
透过枝叶缝隙,王志强扭曲的狰狞,和苏明哲眼底快要溢出来的痛心,都看得一清二楚。
铁锹在王志强的手中握得死紧,指节泛白到近乎透明。
可那眼神里,却偶尔闪过的一丝犹豫,却像极了当年在暴风雪里,把最后一口炒面塞进他嘴里的老兄弟。
李泽心里猛的一颤,原来这头疯魔的困兽,终究还是念着几分旧情的。
“志强,咱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别再执迷不悟!”
苏明哲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哽咽。
他挺直的腰板此刻却佝偻得厉害,像棵被狂风折断的老树。
王志强突然将铁锹狠狠插进土里,震得地面都跟着一颤。
他一屁股坐在倒木上,胸膛剧烈起伏,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雾团。
他很是恼火地说道:“少跟我废话!今儿你要么闭嘴滚蛋,要么……”
“今天,你要是非要埋了我,我认栽!”
苏明哲突然挺直腰杆,浑浊的眼睛里闪着雾气,甚至有些哽咽地说道:“但是,可你好好寻思寻思,你就是现在把我埋了,那又能咋样?”
“你寻思一下,你手里有那么多人,难道有些地方就没有盯着你的人吗,你以为能逃得掉?”
王志强猛地抬头,眼里的血丝密布得吓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这儿埋伏了不少人!”
“要不是你们从中作梗,老子早带着东西远走高飞,在国外逍遥快活了!”
苏明哲“呸”地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国外有啥好?”
“咱生在这儿,长在这儿,这片树林养了咱们一辈子!”
“没有这片林子,当年你早饿死了!你就这么报答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