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轩辕终身难忘。轩辕作为自小在研究所长大的研二代，这辈子都没有见过一个项目能拥有和同时启用如此多的研究员和设备，更没有见过如此种类繁多有备而来的实验内容明细，也还未知道人原来为了达到目的，是可以变成魔鬼的。

时间大约是4015年春到4016年夏，总共历时16个月，大小实验总共1968次，这个数字颇具玩味色彩，跟人类首次登上月球的年限只差一次，为什么只差了一次？因为第1969次实验正在筹备之时，月亮湾遭遇了某种旧式导弹的袭击，同时最高层有大人物病危，研究员之中有不少顶尖的医生，被调回去了大半，试验不得不半途中止。

1968次实验，其中至少1428次是人体实验，以轩辕的见识，这恐怕是人类史上从前没有，今后也不会有的数字，轩辕也在第六次人体实验后终于弄清楚了高层的意图，那两个字，即使到了今日，仍是统治阶级世世代代都在苦苦追求不得的神迹。

陈月亮就是这种神迹，无论这些实验对她进行何种残忍彻底的破坏、损伤，哪怕是将她分割成了数千块，她也能极其快速地完成再生，这种再生不同于血肉毛发的生长修复，是真正的再生——即使你将她的内脏割去大半，将她的心脏刺穿百次，将她的大脑搅成一团浆糊倒进又倒出，她依然能在没有任何辅助条件下自我恢复，甚至可以这么说，你将她破坏得越彻底，她好像得到了更多的力量，她恢复的就越快。

最终实验确认，陈月亮是一个不死之人，至少以人类目前的技术和手段，完全无法将她杀死。

“那她……就没有一丁点反抗？”

尽管轩辕并没有过多渲染那些实验的过程，但是同为研究所出身的陈川朴并不难想象那些比自己的遭遇要残酷千万倍的画面，他再也无法忍耐，开口打断了轩辕的讲述。

“这……”轩辕欲言又止，“我并不是每一场实验都在现场，但根据我的观察，她并应该不怎么痛苦……至少很多次居然还是笑着的，她的体质如此，可能并不能感觉到痛苦。”

“什么叫应该不怎么痛苦？你在胡说！一个人，怎么会可能会没有痛苦？”陈川朴激动地后喊出了声，他的眼中已是噙着泪水。

轩辕本能地往后靠了靠，极其礼貌地微笑道，“开始的时候我也跟你想的一样，我认为因为体质关系，她只是比较……比较坚强，但是后来，在她一次次死而复生之后说出那句‘你好，人类’之后，我的想法渐渐产生了改变。”

“你也开始觉得她确实是解开人体奥秘绝佳的实验对象，是吧？”陈川朴咬牙切齿，眼泪从眼眶划过脸庞，滚到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