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摊牌

“这是真的?”老赵还是有些不信,问道:“你听谁说的?”

“别管我听谁说的,这件事你走着瞧,到时候你就知道她抱了谁了。”

杨姐哼哼道:“这回有热闹看了,说不得要闹到哪一步呢。”

“老赵,别怪我没提醒你。”

她表情认真了几分,道:“该跟李同那侄子交代清楚的千万不要含糊。”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的杀心不比武二轻多少,早晚得出事。”

“咋可能呢——”老赵摆了摆手,道:“您可别乱说啊。”

“我乱说?”杨姐冷笑道:“今天早晨那场面你不是就在嘛,他说的那些模棱两可的话,你还听不明白吗?”

赵姓干部当然听得懂,只不过他并没有往深了想而已。

这会儿听杨姐提起,也是不由得皱眉,道:“没有吧,有吗?”

“这世上有一种刀啊,杀人不见血呢。”杨姐点头感慨道:“都说男女平等,可大家都拼了命的要小子。”

她看向远方无奈地说道:“这小子就是比丫头管用,尤其是这种时候。”

——

“遗像我们就不拿了。”

李学武收拾了一些三叔的照片,看向三婶和李学函说道:“就骨灰盒。”

“二哥。”李学函起身,看着他皱眉道:“怎么也得停三天吧。”

他看了看母亲,道:“三天以后我送我爸去京城。”

“一来回又多七天,你假期够用?”李学武看了他一眼,道:“别折腾了,三叔不会在意这些的。”

“他惦记你,会回来看你的。”

“可是——”李学函还想再说,却见母亲起身,话生生憋在了嘴里。

“二哥你们吃了饭再走吧。”洪敏走向厨房,道:“我给你们做。”

“算了,赶时间。”李敢看了李学武一眼,淡淡地说道:“我们这就往回走了。”

李学力捧起了三叔的骨灰,是用厚布包裹着的,沉甸甸,很吃力气。

“照顾好自己,照顾好……”

李敢出门前是想多说一句的,可剩下的只是叹息,免了后面那一句。

李学函站在那呆呆的,脸上全是慌乱,他现在还搞不明白问题出在了哪。

怎么二大爷和二哥三人都是这幅表情,甚至不想在家里多待哪怕一分钟。

而母亲的反常又让他欲言又止,连二大爷他们出门都没有出来送一下。

楼下,李学武将骨灰放好,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车边的李学函,道:“如果你能请到假,就自己坐火车来京城。”

“你爸一时半会不会下葬。”

他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胳膊,道:“具体时间有了以后我会通知你的。”

“二哥……”李学函抓着他的胳膊,流着泪问道:“你和二叔生我妈的气了?”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李学武看着他提醒道:“不要想我做过的事,向前看,好好生活。”

“是我妈做了什么,对吧。”

李学函站在那流着眼泪,抿着嘴角问道:“是她做了什么……错事对吧?”

他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不去想昨天到现在经历的这些变故,可他忍不住。

现在脑子里全是这些疑问,把二哥说过的话连在一起便有了答案。

可他不忍问出那句话,他怎么都想不到母亲会做对不起父亲的事。

所以,他犹豫了,问了错事。

李学武并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便上了汽车,启动离开。

后视镜里,李学函站在那默默流着眼泪,车里的三人也是默默流泪。

骨肉亲情在这一刻有了更为复杂的解释,生命也有了不一样的诠释。

就像三叔,年轻时颠沛流离到羊城,安家落户,结婚生子。

到头来终究是两手空空。

仔细想,慢慢看,人到中年走一半,半生碌碌为谁功。

权也空,名也空,转眼荒郊土一封。

缘也空,孽也空,前生后世觅无踪。

妻也空,子也空,繁华过后,黄泉路上,永远不相逢。

“三叔,魂归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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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的行程太过急切,李学武不敢耽误自己的工作,二叔也一样。

落地京城,早有车来接。

沈国栋带着四台车,也算是全了三叔最后的体面,骨灰是要办理寄存。

他千里迢迢,不惜同三婶翻脸也要将三叔带回来,却选择寄存骨灰?

不是,三叔的这种离世终究算是一种特殊情况,不信不信也得选个日子。

倒不是他有多在乎后人的福禄,是想着三叔能走的更好些。

其实说来都是扯淡,人都没了,还有啥走的好和走不好的。

但上面终究有个老的,还有父亲在,李学武不能蛮横做主。

要真是依着他的性子,三叔就算不能立即下葬,骨灰存在家里也无妨。

有老讲儿,不能存在四合院那边,因为老太太还在,那存在他家又能怎么着?

但事终究不能这么办,在羊城他能代表李家,在京城他还有父亲。

父亲李顺才是一家之主。

一家人里只有老太太和孩子们不在,剩下的长房儿女们都来了。

顾宁紧紧地抿着嘴角,跟在大嫂身后微微躬身,直到他们托着三叔的骨灰盒上了汽车,这才重新跟着上了车。

李学武没能同她说上话,紧赶着要去殡仪馆,大家也没有寒暄的情绪。

李顺最为悲痛,坐在车里,怀里捧着骨灰盒,轻拂照片,老泪纵横。

李学武同二叔坐在车里,沈国栋开车,四台车一路向殡仪馆开去。

路上他主动同父亲讲述了在羊城遭遇的情况和处理方式,不偏不倚,不带一点情绪,他也怕父亲误会什么。

直到车队到了殡仪馆,父亲也没多说什么,或许是认了他的说法。

但对三婶洪敏,他没有一句责备,或许这一刻他想不到责备的话,当着亲弟弟的面也说不出狠厉和怨言。

人都没了,说那些又何必。

伤了生人心,辱了逝者魂。

李学力主动过来帮忙,托住了骨灰盒,众人一起往殡仪馆,做了道别。

李雪小声抽泣着,拉着母亲的手,虽然同三叔接触不多,但去羊城的那一次,还是感受到了三叔的善良和温暖。

在告别厅短暂的修整期间,家人围在骨灰盒旁的悼念,才让三叔的离去有了一丝丝温暖,不是那种严肃的氛围。

沈国栋带着人办理了寄存手续,过来提醒李学武可以送骨灰过去了。

“爸,妈。”

李学武轻轻扶着他们往后退了退,这才同兄弟几个一起,护送三叔往里面去。

大哥学文,三弟学才,小弟学力,连同他一起,哥兄弟四个侄子。

不知道三叔能不能看见这一幕,如果真的能看见,或许目光和笑容还是那般温煦。

“他二叔,学函那孩子……”

刘茵止不住的眼泪,哽咽着打听着李学函的情况。

李敢点点头,解释了李学武的安排,又轻声安慰道:“大嫂,您也别哭了,老三这辈子……唉——”

“他才多大岁数啊——”

刘茵用手绢捂着眼角,可眼泪就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告别厅里悲声戚戚,但后事也只能安排至此,等算好了日子再安排下葬。

李家有祖坟,因子孙从未断绝,所以坟茔地并未被收回或者平整。

因公牺牲,不算横死,三叔有资格进祖坟,这无可置疑。

李学武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则交给父亲来处理。

众人离开殡仪馆,按商量好的到了海运仓这边,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的。

二丫早就准备好了中午饭,但众人胃口缺缺,都没吃几口饭。

“事情还是要瞒着老太太。”

李顺长叹一声过后开口说道:“你们爷俩要看老太太就用出差的由头。”

“嗯,都到这了。”李敢点头,道:“我和学力今晚住一宿,明早坐火车回去,单位不能离开人。”

“唉——”刘茵也是叹了一口气,道:“这天南海北的。”

大家也都知道她在说什么,可世事如此,亲人离别的苦谁又没尝过。

“学武明天也走吗?”

赵雅芳看向他,道:“听说闻三儿媳妇生了,要不要带东西过去?”

“带着吧,都准备了。”

刘茵知道她故意转移话题,便也顺着她讲起了家里的安排。

说完了给闻三儿带的礼,又问起了李学力结婚的事。

李学力倒是知孝,犹豫着问道:“我三叔这……我是不是该延迟婚期?”

“都是老讲儿了,算了吧。”

李敢没开口,是李顺说的,他看向父子二人讲道:“有这个心就行了。”

“就是。”刘茵这边也是劝道:“隔着几个月呢,没那么多讲究了。”

“我是怎么都没想到啊。”

二叔李敢叹息道:“去钢城我还跟学武商量着,十月办事情该怎么办。”

“他说把老太太接过来住段日子,我还想着给老三问问,能不能回来。”

最后这一句说完,他又是捂着眼睛泣不成声,“谁想到……谁想到……”

“行了,二叔。”李学武伸手轻轻拍了他的膝盖,安慰道:“别想了。”

“给他们买的礼是我二哥花的钱。”李学力这个时候开口道:“包括烟酒啥的,要不我跟你分担吧。”

他看着二哥说道:“毕竟咱们是一起去的,也算我尽尽孝心了。”

“你可别添乱了——”

李学武瞪了他一眼,道:“这哪跟哪啊,好好劝劝你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