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6章 心之所向,念之所往,是谓心之极!

便是罗唯一的破绽,亦是顾寒能杀死他的……唯一可能。

“结束了。”

微微一叹,顾寒目光微微一抬,朝着这座不断崩塌的小世界轻轻斩落了一剑。

没有激烈澎湃。

没有惊天动地。

更没有时空崩塌,道法湮灭……只是平平无奇的随手一剑。

可。

偏偏是这样的一剑,彻底斩灭了罗最后的希望。

剑落的瞬间。

剑身已然随着小世界的彻底消亡而破碎成了虚无。

一剑过后。

顾寒也似乎耗尽了极性燃烧带来的力量,身形悄然崩散。

只是。

他却似乎犹有遗憾。

赢。

从来不是他的目的,他依旧想要挽回一切,依旧想要继续前行,依旧想要看到……那也再也看不到的面孔。

“我会……”

“把……你们……带回来……”

身形破碎的瞬间。

他仅存的一丝心力,一缕心念化作了一缕轻风,飘荡而去。

他知道。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已经死了,可……他还是想试试。

试试。

让一切回到从前。

……

旧河之上。

心象内的那最后一战,并未对外间造成太大的影响。

依旧是绝对的空白。

依旧是绝对的死寂。

唯独罗的真身,在不断幻灭的同时,眉心处悄然绽放出了一道剑痕。

那剑痕极浅极细,微不可见。

仿佛中。

好似有一缕若有若无的轻风自那剑痕内扶摇而上,朝着那尽在不远,却又无限高渺的源头之地而去。

目送着那一缕轻风离去。

罗的表情一片平静,无悲无喜。

意识越来越重。

意识也越来越沉。

很快的,他便已然捕捉不到那轻风的轨迹了。

“怎么?”

“你也想跟着去看看?”

冷不丁的。

身旁陡然间传来了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罗微微一怔。

僵硬地转动目光,忽地发现身侧多出了一人。

身穿黑衣,青年模样。

竟是……已然死去了无量岁月的极!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极看着他笑道:“也送送你。”

罗一怔,忽地不说话了,目光也隐隐变得有些复杂。

身为此生唯一的挚友。

他彻底落幕,极怎么可能不来送行?

“所以说。”

“我当年的话没错。”

极目光一抬,忽而看向那一缕轻风离去的方向,轻声道:“终极非一人,便是我们最大的缺陷……他则不同,他会走出一条超越我们两个的路,他也一定会成功,会……以一个很完美的方式,解决所有的问题。”

听到这句话。

罗忽而皱了皱眉。

“我还是坚持,我是对的。”

“你就是这样。”

极愣了一下,忽而失笑道:“都这种时候了,再坚持你所谓的对错,你所谓的理念,有意义吗?”

“……”

罗突然沉默。

他或许是对的,顾寒也是对的,极更是对的……他们所有人其实都是对的,可……最先走通那条路的,终究是顾寒。

“功成不必在我。”

“功成,必定有我。”

轻声自语中。

他忽地一笑,眼中闪过了几分释怀之意。

谁成功,不重要。

重要的是,一定要有人成功。

这。

才是他毕生贯彻的信念。

贯彻一心,守护一念……亦是心之极的一部分。

“我,输得不冤。”

“冤不冤的,以后可以再说。”

极的目光却始终盯着那一缕轻风离去的方向,神色渐渐肃然,哪怕……他也什么都看不到。

“得益于你,他应该是没有多少气力往前了。”

“……”

罗沉默。

他自然明白极的意思。

艰难抬手。

他看向自己的右手……手上空空如也,唯有一缕新河雏形燃烧过后,残余的一丝气息和意象。

“记得吗?”

极目光一转,落在了他的右手上,“我最后跟你说过的话?”

“……记得。”

沉默了半瞬,罗轻声道:“不管谁赢,我们之间,必须要有一个人赢,必须要有一个人走到最后。”

极点了点头。

“走到最后的人,是他。”

“……”

罗不再开口。

相交多年,他自是明白极的意思,更遑论,他也是这么想的。

生死不重要。

成败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人能够走到终点,有人能有机会真正解决一切。

又是吃力抬手。

他将那道新河雏形燃烧后残留的意象轻轻送入了那无上高渺处。

有没有用,他并不知道。

可他已经尽力了。

“谢了。”

见他如此,极微微一叹,轻声道:“我又欠了你一次。”

“不必。”

罗摇摇头,“我一次次帮你,一次次纵容你的任性……你欠我的,早已经数不清了。”

极微微一怔。

万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这么说。

“我不是也把我的力量留给了你?不是也忙了你?”

“你帮的是顾寒。”

罗瞥了他一眼,无奈道:“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话虽如此。他的语气中却没有丝毫的埋怨之意,只有一丝挚友再次相见的欣喜和开怀。

似乎……

对他而言,极能回来送他一程,跟他说这么多话,超过了一切所有,更……超过了他的万古谋划。

“不过你能来送我,我还是……有些开心的。”

“……”

极突然不说话了。

他就那么看着罗,眼神越发复杂,神色越发怅然,语气中,更带上了几分伤感落寞之意。

“因为,我们都死了。”

“……”

罗愕然了一瞬。

下意识看了一眼自身……发现自己的身形早已虚淡到了极致,也早该消散成空,融入这条旧河的空白了。

似是因为不甘。

似是因为遗憾。

才强行留存在了现在。

“死便死了。”

他无奈一笑,复又抬头看向极,“你能来送我,便足以……”

话说一半,戛然而止。

眼前,哪里有什么极的身影?

似乎。

从头到尾,他都是在自说自话,自我安慰罢了。

极。

早已死在了万古岁月前,早已死在了他手里,又哪里会为他送行?

一切。

不过是他心中的愧疚和执念的具现化而已。

“唉……”

一声轻叹响起。

他的身形悄然散去,彻底融入了旧河的绝对空白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