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过了四五分钟,赵耘终于放下红笔,把改完的作业本摞到一边,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到沙发旁,在单人椅上坐下来。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赵耘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抿了一口,又放下了。
“找你聊聊天呗。”朱颜将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顺便说说十六班英语小组的事。”
赵耘点点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手臂放到了沙发的扶手上,朝朱颜看了过来。
“分组两周多了,”朱颜的语气认真起来,眉心微微蹙着,“感觉和没分组时没有太大进步。”
“怎么说?”赵耘问。
朱颜往沙发靠背上靠了靠,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盆绿萝上,像是在整理思绪。
“五班那边,分组之后,学生们的兴趣一下子就上来了。互帮互助,你追我赶,连以前不爱交作业的都开始主动问了。”她顿了顿,“但是十六班……”
她摇了摇头。
“兴趣索然。”她用四个字做了总结。
赵耘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有说话。
朱颜继续往下说,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做一份详细的工作汇报:“我找了几个不同层次的学生聊过。”
她抬手抵住额头:“尖子生说,分与不分,对自己没有意义——不,不是没有意义,是感觉有点浪费时间。他们的原话是,‘提高同学成绩,是同学自己的事,为什么要占用我们的时间?’”
赵耘的眉头微微地又拧了一下。
朱颜继续说:“中上等的学生表示,这是一个机会,可以一起学习进步,可以借鉴了解优秀学生的作文,知道自己和他们的差别在哪里。这部分学生是最积极的。”
她顿了顿,若有所思地说道:“稍低分数的同学表示,有压力,有压迫感。看到别人那么快完成作业,又快又好,很有压力。同时,遇到难题不会的,想问,又不太好意思问。”
她说完,把手放下来,看向赵耘。
赵耘沉默了几秒,抬手理了一下垂在后背的长发。
“这就是十六班和五班的区别。”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十六班毕竟是新组建的班级,同学之间没有感情基础。大家还在互相观望的阶段,竞争意识远远大于合作意识。”
朱颜点头:“我也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