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生自负诗词上有些捷才,早就存着卖弄之心,稍稍踱了几步,已得了一首:
“碧似轻浪翠似烟,如此花容自解怜。
仿佛姓名犹可忆,风流错唤李青莲。”
年轻人听了吴生的绿牡丹诗,似乎触动了甚么心事,低头有些神不守舍,半晌才回过味来赞叹道:“好诗好诗。”
又谈笑了几句,吴生见年轻人有些心不在焉,识趣告了退,临别时年轻人问清他是住在间壁湖川吴家的秀才,说过几日去拜会他。
吴生回到书斋等了数日,派阿粲去门房晃悠了好几回,都没等到车家公子的拜帖,情知那是富贵公子的口角,不过随口一说,心里却还是难免失落。
他脑海中浮现那本秘种绿牡丹,又过了几日想必已经盛开,幻想它或许被车府的年轻人插在瓶中赏玩,竟又得了一首:
不是彭门贵种分,肯随红紫斗芳菲,
胆瓶过雨追天色,一朵偏宜剪绿云。
将诗句写在熟宣置于书案上,吴生品味几番自觉绝妙无比,越发觉得自己才高运蹇,投在他人屋檐底下坐这个冷馆,不知何时才能出头。
姚黄魏紫懒应眸,当日阿粲无心的一句,正应了吴生此时的心情。
由是夜里辗转少了睡眠,吴生次日便有些困乏,挨到午后眼皮打架实在支撑不住,他是出门做西席的人,白日高卧很不妥当,便让阿粲去跟门子说吴先生今日下午外出访友,倘若大爷来了,请他稍坐一坐。
其实吴家大爷,也就是吴生的本家兄弟,若是上午没有来,下午几乎不可能到,否则就来不及回城,须得留宿在湖川别业。
安排好了,吴生方才闭了书斋内的卧房门安心午睡,阿粲是小孩子,无人管束他。
这一觉睡得很沉,半梦半醒之间,听闻外间有女声娇细诵道:“胆瓶过雨追天色,一朵偏宜剪绿云。十九娘,你来看,这里有一首咏绿牡丹诗。”
吴生隔着纸窗见书斋里立着两个绿衣人影,又听得有个婉转的语声道:“十一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