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颧骨开口了，语气平缓，像是在讲道理：“这尊佛像不属于这里，它是我教上师八思巴的法器，从大都到上都再到济州，一直是我教历代上师灌顶用的镇山宝物，你们汉人不懂密宗，拿了也没用。”

“你教上师八思巴的法器？”

我嗤笑了一声：“八思巴圆寂七百多年了，这佛像在宝相寺地宫里供了七百多年，要追溯所有权也轮不到你们，你是萨迦派还是噶举派的？”

高颧骨的眉毛动了一下，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你是木雅的那个人？”

我嘴咧开了。

果然，木雅那件事在藏传佛教的圈子里传播范围不小，绛曲是萨迦派的一个上师，他的寺院被烧，黄金被盗，囚禁的女人被解救，在整个藏区都是一桩公案。

这些喇嘛记恨我，也打听过，我知道我的长相，口音，做事风格。

高颧骨刚才听我说话的时候一直在辨认我的脸，现在他认出来了。

“绛曲上师找了你很久。”

高颧骨的声音依旧很低，但语气里多了一层锋利：“他说，烧他寺院的人，一定要把骨头还给他。”

“他不是找了我很久，他是通缉了我很久吧？”

我把手电筒开关推上去，光线打在高颧骨脸上，照得他眯起眼睛：“不过你们这帮人还真是记仇，都过去好几年的事了，还念念不忘。你们干的那些事，千刀万剐都是轻的。”

矮个喇嘛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握着藏刀的手青筋暴起，脚步往前踏了半步，被高颧骨伸手拦住。

“不要被他激怒，他想拖延时间。”

我确实在拖延时间。

从遗址一路追出来跑到这么远，老胡和强子各自追着另一拨人的方向，我需要给他们争取赶到的时间。

刚才从砖窑墙角站起来之前，我就给老胡和强子强子发了一条短信，内容只有三个字，砖窑北。

我的任务就是先把眼前这两个喇嘛拖住，等待援手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