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回办公桌后面,打开身后的铁皮文件柜,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纸袋里装着一沓文件,他抽出其中一张放在桌上,是一张药品价格表,印在粉红色的复写纸上,字迹有点模糊,但能看清上面列的药品名称和规格。
“沐舒坦注射液,意大利勃林格殷格翰原厂,十五毫克每支,一盒十支。根据你说的病人的体重和病情,一天要用四支,连用七天,总共二十八支,三盒。头孢哌酮舒巴坦,辉瑞的,一天两支,七天十四支。免疫球蛋白,上海莱士的,静脉注射用,五天一个疗程,一天两瓶,一共十瓶。”
他把这些数字写在一张便签纸上,每写一个就在后面标了一个单价,最后在底下画了一道横线,写了个总数。
“总共这些。”
我看了一眼便签上的数字,和昨天晚上李大夫说的二十万差不多,稍微多了一点,因为免疫球蛋白的剂量比他估算的多了一个规格。
“能便宜点吗?”
“进口药的价格是死的。”
郑老板把笔放下,坐回椅子上:“沐舒坦在国内只有几个大城市的教学医院有正规渠道,齐鲁医院算一个,省立医院算一个,再往下就没了。我拿到的货是从省医药公司的计划外库存里批出来的,每一盒都有批号有质检报告,你拿到医院药房一验就知道是不是真的。这个价格不是我定的,是省公司的出厂价加上运费和损耗,我赚不了几个点。”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一般生意人被砍价时的那种激动,说明他说的应该是实话。
我把便签纸拿起来看了两遍,把上面的数字记住,然后把纸折了两折揣进兜里。
“药在哪?”
“库房,离这不远,走过去十分钟。”
“现在能拿吗?”
郑老板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我,手指在办公桌上敲了四五下,然后问了一个问题。
“你带了多少现金?”
我把羽绒服的拉链全部拉开,从内侧口袋里把牛皮纸掏出来,放在办公桌上。
牛皮纸包落在桌面上的时候发出了沉闷的一声响,听分量就知道里面装的是实打实的陷阱。
郑老板没有打开纸包数钱,只是用手按了一下纸包的厚度,然后点了点头。
“钱先收起来,跟我去库房,到了那边验完货再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