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路人马都缩回了自己的据点,街上走动的人明显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等待。
所有人都知道腊月初八就在眼前,但没有人再敢第一个往山里冲。
关中帮用两条腿的代价给所有人上了一课,青蚨门铺的红布条路,踩上去之前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命够不够硬。
我们在旅馆又蹲了两天。
郭大江把液压扩张器拆了装,装了拆,每个零件都上了两遍油。
阿峰把五套头灯的电池全部换了新的,备用电池充好电码在防水袋里,每人份的压缩干粮和净水片分装进单独的密封袋,用记号笔在上面写了编号。
吴老二把登山绳在房间里头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每一米的绳皮都用手摸过,确认没有磨损和暗伤。
我把水文地质图摊开,和从旧书里找到的那张宣纸水道图叠在一起对着窗户的光又看了一遍。
两条暗河在落雁崖正下方交汇,交汇点往南三百米米是废弃萤石矿的坑道。
从淝水上游的暗河入口下水顺着水道往东南方向走,理论上可以绕过地面上所有的山口和古道,直接进入落雁崖山体内部。
郭大江蹲在我旁边,用一根筷子在地图上比划,说暗河的水流方向是东南往西北,我们逆流进去费体力,但顺流出来快。
问题在于不知道暗河中段有没有塌方,如果有,在水里比陆地上麻烦十倍。
“还有一个问题。”
郭大江把筷子点在暗河入口的位置:“这个入口在水纹图上是五十年代测绘队标的,五十年了,淝水改过两次道,入口还在不在原地,谁也不敢打保票。”
一月十一号,腊月初七。
距离请柬上的日子只剩一天。
这天中午,吴老二从外面带回来一个消息。
宁波帮的人今天一早就出城了,沿着肥水往下游走,在落雁崖西北方向的一个河湾处停了下来,架起了帐篷。
他们带了三套完整的潜水装备和一台小型水下照明灯,看架势是不打算走山路,要从淝水里找暗河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