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人趁乱冲上了祭坛。
是之前从西边断崖翻过来的那两拨人里的两个。
他们趁着两只蜃楼同时扑向另一边人群的间隙,从祭坛侧面摸了上去。
动作极快,一前一后,踩着石阶三步并两步就上了石台。
第一个人蹲在石台上掏出工具就开始撬石台表面的青石板,第二个人站在他旁边警戒,手里握着一把短柄登山镐。
但第一个人的撬棍刚插进石板缝隙里,祭坛石台底部的深水区里就伸出来一条蚰蜒蛇的附肢。
那条附肢从水面下无声无息地升上来,末端的倒钩扣住第二个人脚踝上方的登山靴鞋帮。
倒钩直接穿透鞋面扎进了皮肉,把他整个人从石台上拽了下去。
他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入水的时候溅起的水花打在第一个人脸上。
第一个人回头一看,手里撬棍掉在石台上,但他没有跑。
他把撬棍捡起来,继续撬。
石板的缝隙被他撬松了一点,他使劲压着撬棍,额头上的汗珠和溅在脸上的湖水混在一起,一滴滴滴在石板上。
然后一只蜃人从石台另一侧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爬上来,在他背后站直了身体。
惨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全睁开了,瞳孔竖直,离他的后脖颈不到半米。
那人感觉到背后有东西,回头的时候脸正对着蜃人的脸。
蜃人张开嘴,用他的声音说了一句话:“宝贝在石头底下。”
一字一顿,每个字的咬字,音高,尾音的拖长都和他几分钟前在洞口给自己打气时念叨的那句话分毫不差。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撬棍从他手里滑落,砸在石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
蜃人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把他从石台上扔了下去。
他在空中翻了半圈,砸进浅水区,溅起的水花和荧光石碎片混在一起。
我看着那个人在水里挣扎着爬起来又被一只蚰蜒蛇的尾巴扫倒,看着石台上那根撬棍还在微微颤动,看着湖面上荧光石的碎屑和人的血混在一起被水波推向四面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