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因为他怕,而是他已经没有力气怕任何东西了。
他的眼睛告诉我,他看到我刚才被蜃人甩飞,看到我被石笋压在下面快要被蚰蜒蛇吞掉,又看到我自己站起来把蚰蜒蛇,把蜃人甩飞。
他在我身上看到了一个和他一样被命运按在水里锤了又锤但没有死的人。
我走向祭坛。
脚踩在石阶上,石阶表面的钙化层在我脚下碎裂。
第一级,第二级,第三级。
石台上那道被撬松的青石板缝隙里还在往外透蓝光,和刚才不一样的蓝,不再闪烁,而是恒定的,稳定的冷光,像某种精密仪器上的指示灯。
我伸手抠住石板的边缘。
手指插进缝隙里,蛊气沿着指尖渗进石板缝隙。
青石板背面铭刻的铜汁纹路在蛊气的腐蚀下开始碎裂,铜锈从缝隙里簌簌往下掉,落在石台基座上。
然后我把石板掀开了。
石板裂成两半,从石台上滑下去,砸进水里溅起的水花打在我的裤腿上。
石头里面是一个长方形的凹槽。
凹槽四壁刻满了篆书填文,每一个字的笔画都灌了铜汁,铜汁在接触到外界空气的瞬间从暗绿色变成了鲜绿色,然后迅速氧化发黑。
凹槽中央放着一块玉板。
与沈老太太手里那块残页不同,这是一个完整的金册。
九页金箔夹在十块玉板之间,每块玉板边长大概二十公分,厚不到一公分,玉质是青白玉,温润细腻,这么多年没见光,玉板表面还覆着一层淡淡的水汽。
金箔从玉板之间露出窄窄的边缘,在蓝光的映照下泛着暗金色,金箔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篆书,笔画比沈老太太那页残页更密集。
而蓝光的来源在金册底下。
下面压着东西。
一块蓝色的石头。
拳头大小不规则,形状表面光滑,是天然形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