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亲戚的人开始往回赶,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风吹着门上贴的春联哗哗响。
我的伤好的差不多了,肋骨翻身不疼了,走路也不喘了。
早上起来在院子里活动了一圈,做了二十个俯卧撑,起来的时候胸口没在阀门。
我靠在老宅房间的窗户边上,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杈在青灰色的天空里一动不动。
我现在的状态四个字就能概括,闲的发霉。
想走,又不想走。
想回津沽看看。
但一想到要走,又觉得还有什么东西没拿。
后来想想我没落什么东西,是沈昭棠。
这种念头让我很烦躁。
我这个人做事还算干脆,能动手的不动嘴,能今天解决的不拖到明天。
但在感情这件事上,我拖泥带水的连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两个女人,我心里装着两个,哪个都放不下,哪个都给不了交代。
初七下午,我正对着窗户发呆,数院子里槐树上还剩几个空槐荚。
说到第七个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我以为是沈昭棠,回头一看,是沈老太太。
她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满头白发在脑后盘的一丝不苟。
从那天晚上我们谈过话之后,她就再也没来找过我。
连过年她老人家都没露面。
今天忽然亲自过来,我心里第一个念头是她又要提西北的事。
但她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意思,只是把拐杖往地上顿了顿。
“有人想见你。”
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见我?这地方我又不认识谁,谁认识我?”
“见了面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