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叫邹老黑,是邹顺发的大伯,也是邹家现在辈分最高,掏水洞子经验最足的人。
邹老黑没说话,只是冲我点了点头,眼神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了。
接着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叫邹阿海,他个子不高但肩膀特别宽,脖子和脑袋几乎连成一片,站在那像一截木桩子。
邹顺发说阿海以前是水库管理站的老人,这片水下面的地形和暗流他比谁都熟。
邹阿海冲我憨憨的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烟渍熏黑的牙。
剩下两个年轻些,一个叫邹小刀,一个叫邹铁。
邹小刀手高,手掌宽大,手指粗短,上面全是老茧。
邹顺发说小刀专门负责深浅作业,能在水里憋四分多钟不换气。
邹铁看着结实一些,话不多,站在旁边抱着两条粗麻绳,一直没吭声。
包子凑过去跟邹小刀握了握手,说兄弟,你能憋四分钟,这肺管子是铁打的吧。
邹小刀笑了笑,说从小跟老爷子在江里摸鱼,练出来的,没什么稀罕。
介绍完之后,邹顺发把我们带进一个大一点的棚子。
棚子中间摆着一张折叠桌,桌上压着一张手绘的水库地形图。
图纸边缘卷了角,有些地方被水浸湿过,线条模糊成一片,但整体还能看明白。
云溪水库的形状像一把弯曲的勺子,入口在勺子柄的位置,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在勺子腹最宽处的北岸。
邹老黑走到桌前,伸出食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个地方。
他的手指甲发白,掌心也是皱的,是那种常年泡水之后留下的痕迹。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
“水库最深处在这个位置,老河道中间,有四十多米,入口在东南边的石壁上,离这里划船过去大概二十分钟。上次阿勇和三水就是从石壁缝里进去的,现在的水位比去年冬天又退了将近一米,石壁露出来的更多了。”
他停顿了一下,抬头看着我:“吴老板,这事你有多少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