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我们就起来了。
镇子上的早点摊刚开门,蒸笼里的白气一团一团往外冒。
包子一口气买了二十个包子,没错,就是猪肉大葱馅的。
他一边往嘴里塞一边说:“这包子就是比津沽的香,皮薄馅大,咬一口满嘴油。”
邹老黑在一边调侃他:“你吃的是自己本家,不害臊?”
包子愣了一下,但没反应过来:“吃包子跟本家有什么关系?照你这么说,姓邹的还不能吃邹记烧鸡了?”
一句话把邹阿海逗乐了,他正蹲在门口喝粥,笑得呛了两口。
六点整,我们开车出发。
邹顺发留守镇上,负责看车和补给,我,包子,邹老黑,邹阿海四个人进山。
车沿着漳河往北开了二十来分钟,到响水湾附近停在路边一处平地上。
再往前没路了,全是碎石和茅草。
我们下车整理装备,每人一个背包,两把短铲,两壶水,一把砍刀。
我还带上了阴册玉片和文四爷画的那张方位草图。
邹阿海背着一卷麻绳,绳头上挂了只铁钩。
响水湾果然是响。
还没走到河边,水声已经大的厉害,河面在晨光里翻着细浪,水从上游冲下来,打在一排凸起的黑石上,溅起半尺高的白花。
空气里全是水沫子味,湿漉漉的。
邹安海指着一个方向说:“东北五里的山沟,就在前面那片林子里头,以前林场伐木修过一条便道,后来荒了,树把道全盖住了,不好走。”
我抬头看山。
这一带的山不算高,但林密坡陡。
山脊像一条条从北往南伸的胳膊,把河谷夹在中间。
山坡上全是落叶乔木,三月底了才刚冒出一点嫩叶,树干光溜溜的立在枯草丛里,看着发灰。
再往上是几道裸露的岩壁,黄褐色,风化的厉害。
我们从河滩边的小路插进去,开始往东北方向走。
刚开始还行,地上是碎石和硬土,勉强能辨认出旧便道的痕迹。
走了不到一里,地路就没了,全是藤蔓和倒伏的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