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在一边脱了鞋往外倒泥水,说:“老黑叔,你就说还得多少天吧!”
邹老黑说:“找到为止。”
包子哀嚎了一声:“那我这双脚算是废了,你们见过被水泡了一个星期的猪蹄吗?我现在就这样。”
邹阿海从棚子里探出头:“猪蹄还能吃,你的脚只能扔了。”
包子冲他扬了把泥,但是没打着。
第三个星期,雨停了,天开始热起来。
林子里闷得厉害,太阳一出来,地上的潮气往上蒸,人走几步就浑身是汗。
我和邹老黑继续打钎。
包子有时候帮忙,有时候坐在树底下乘凉,说自己是后勤保障组组长。
我就让他去把标记点的树枝重新插一遍,雨水冲掉了不少。
他一边插一边嘟囔,说这些树枝过几天都发芽了,正好到时候找不到点。
打到第四周,我们基本上把三十亩地外围两圈全过了一遍。
但是什么都没有。
邹老黑不说话,坐在石头上抽烟。
我也有些沉不住气。
漆皮不会假,祭坑不会假,地名也不会假。
可哑巴洼就像个空口袋,怎么探都探不到底。
邹阿海说会不会在更深处,得从洼子正中间往下打。
我们中间只打过零星的几个点,还没有拉紧网。
我说:“从中心开始,往四周推。中心点就是铁钎穿透空层的那个位置,从那里往外一圈一圈打,密一点,三米一个点。”
我们重新拉绳。
这次三米一个点,一共打了两天。
打到中心点偏西北的位置,铁钎打到一米一左右,突然卡住了。
拔出来看,钎尖上带出一块灰白色的东西,不是石头,也不是漆皮,我捏了捏,有点发软,表面有细腻的纹路。
邹老黑接过去,拿水冲了冲,翻来覆去的看,然后说了一个字:“骨。”
我抬头看他。
他说:“不是人骨,是兽骨。表面有细纹,骨头很老,发灰。这种兽骨如果出现在夯里,是祭祀的牲骨。楚国大墓封土前要宰牲祭地,把骨头砸碎混在土里。这里既然出牲骨,说明我们就在墓葬本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