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镇上休整了一天,第二天下午我们又进了山。
这次邹顺发跟我们一起上去,还从黄泥岗雇了辆牛车,把东西拉到河边,剩下的路靠人背。
东西多,光木炭就带了四麻袋,还有细网筛子,防水布,煤油灯……等等。
包子背的最多,肩膀上一根扁担挑着两个蛇皮袋,走起路来像头拉磨的驴。
到了哑巴洼,天色还早。
我把东西分类放好,开始跟邹老黑商量清场的事。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深钎打到了三米多,碰到硬面,钎尖带上来一股木质香。
这只能说明下面有木头,可能是椁木,也可能是烂树根。
牲骨和漆皮只能证明这地方动过大工程,但地宫是不是就在正下方,还得看土层。
邹老黑蹲在牲骨最密的那块地上,用铲子拨开表面枯叶,指着底下的土说:“这层是浮土,几十年落下的烂叶子加山灰,动不得数。下面这层黑褐色的是山皮土,自然堆积,也做不得准。再往下如果出五花土,那才说明这地方是回填过的。”
我问他:“你看这地势,如果地宫在下头,当年的封土被冲了,现在剩下的填土还能看出五花吗?”
邹老黑说:“能,山水只从表面,底下动过的土跟旁边的生土不一样,关键是要开断面,开断面最直接。”
开断面是行话,意思是在选定的位置挖一条探沟,把地下土层切出来,看断面的土色和分层,跟剥笋一样,一层一层看。
比打钎要慢,但看得准。
打钎只能知道下面有没有硬面,断面能看出来这个硬面是天然的还是人工的,是平的还是有坡度,甚至能估出填土的年代。
我们选了一条两丈长的线,东西向,从牲骨密集区中间穿过去。
这条线如果切下去,应该能把当年回填土的边界切出来。
我让邹阿海和邹顺发轮流挖,邹老黑在边上盯着,我拿本子发图层。
包子负责把挖出来的土用筛子过一遍,把大块的炭屑,骨头,陶片都捡出来。
挖到第二天下到半米多,断面上开始出东西了。
最上面是浮土层,十多公分,黑褐色,有草根和枯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