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两侧不是石墙了,而是黑色的木板。
木板被黑漆封过,表面光滑,手电光照上去能反射出人影。
甬道的地面也不是石板了,而是一层细灰,灰白相间,像撒了一层磨碎的骨粉。
我蹲下来,捏了一点灰。
灰很细,有点滑。
我凑近闻,没有味。
这说明不是普通尘土,可能是用来防潮的蛎灰。
蛎灰铺地,是南方近水处的做法。
包子在后面挤进来:“这怎么跟地道一样?楚王修墓还带挖战壕的?”
“这条甬道是绕的。楚人地宫讲究回龙势,人进去先往西走,绕半圈,再折向东,最后才到主室。甬道越窄,气越聚。墙上涂黑漆,是为了吸光,让进去的人看不清前路。你看这宽度,只容一个人走,要是前面有埋伏,后面的人退都退不开。”
邹老黑说:“这墙上黑漆完好,说明这地方真的没被打开过,黑漆一遇水会起泡,这里没有。”
我深吸一口气,侧身走进甬道。
头灯的光被黑墙吸收了大半,能见度特别低。
我一只手摸着墙壁,一步一步往前挪。
那墙凉的不像木头,像隔着冰层摸到了铁。
走了十几步,甬道果然朝右拐了。
拐进去之后,我闻到了一股特别淡的气味。
说不清是什么,像干花,又像旧纸。
我停了一下,等后面的人跟上来。
邹老黑跟得紧,几乎贴着我。
包子在后面,他太胖,侧身走得有些吃力,嘴里小声骂着。
邹阿海和邹顺发在最后,铜铃偶尔碰到墙壁,发出特别轻的叮叮声。
就在这时,队伍后面有人嘶了一声。
是邹顺发。
接着是啪的一声,拍在皮肉上。
“我好像被蚊子咬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我猛的转头,手电照向邹顺发。
他正摸着脖子,手拿下来的时候,手指上有一点特别小的红痕。
我心脏一下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