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是上坡,水泥路面不平,走一段就有裂缝,裂缝里长着草。
太阳从山那边往下落,光线斜着打过来,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背着箱子走在前面,方正跟在后头,时紫意走在最后面,我们三个人都没怎么说话,就听着脚步声和喘气声。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天都黑了。
山里的黑是慢慢渗下来的,先是路两边的树看不清了,然后是路本身看不清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方正那小子走得满头大汗,脸上的灰和汗混在一起,跟个小花猫似的。
“歇会吧。”
我把箱子从背上放下来,靠着路边的一块石头坐下。
肩膀上火辣辣的疼,用手一摸,绳子勒出的印子已经肿了。
方正也把箱子撂下,四仰八叉地躺在路边的草地上,喘着粗气。
时紫意从包里掏出手电,打开照了照四周,周围全是山,树影子黑乎乎的,风吹过来带着湿气,远处有鸟叫。
“还有多远?”
“这才走了不到三分之一,翻过前面那座山,还要下坡,下了坡才是县城。”
“你怎么不早说这么远?”
“我哪知道车会坏。”
时紫意没再说什么,从包里掏出点干粮递给我和方正。
我俩确实耗费了不少力气,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补充体力。
吃完抹抹嘴,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走吧,别歇的太久,越歇越不想动。”
我重新把箱子背上,绳子勒进肉里,疼得我吸了口气。
方正看见我的表情,笑了一声。
“你背着假鼓,等到了麻阳,咱把真鼓换出来,你背的就是真的了。”
“真的假的都一样沉。”
“那可不一样,背真的那是无价之宝,背假的就是一堆废铁铜烂铁。”
“滚蛋,你他妈少说风凉话,到时候你来背。”
方正嘿嘿笑了两声,不说话了。
时紫意这回走在最前面,手电的光照着前面的路。
我跟在她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熟悉。
以前背再重的东西都不觉得累,现在才背二十多斤的东西就压得腰酸背痛。
又走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翻过了山顶。
站在山顶上往下看,远处有零零散散的光,像是现成的路灯。
麻阳县城一片灯火稀稀拉拉的,但看在眼里就跟看见了救命稻草似的。
方正松了口气:“到了,前面就是麻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