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稳稳地停在院子里的停车位上，引擎熄火，车灯熄灭，她推门下车，冷风迎面扑来，带着留在花坛里最后一撮残雪的寒意。

她拢了拢外套的领子，朝屋子的方向走了几步，在院子里碰到了赵管家。

这位在顾家干了大半辈子的男人正在低头咳嗽。

“老赵，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顾苒乐等他咳嗽停下来，这才开口跟他打招呼。

赵管家刚才只顾咳嗽，没留意到她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大小姐回来了，吃饭了没有？老王给你做了夜宵。”

“没吃，一会儿吃王妈做的夜宵。”

顾苒乐观察着赵管家的脸色，“老赵，伸手，我给你号个脉。”

“不用……”

赵管家想说自己好好的不用号脉，但话到嘴边看到顾苒乐严肃的神色，又咽了回去，把右手伸出去，“好。”

顾苒乐的手指搭在他的寸口上，微凉的指尖按住脉搏，安静地感受了片刻。

“你现在要以休息为主，不要操劳，”她松开手，语气里带着一种严肃的长辈式的关心，“一会儿我回屋开个单子，明天你让人去宋煜的医馆取药。按方子抓，怎么煎服，我都写在单子上，如果不懂我还在家你问我，我要是离开了，你就问宋煜。”

赵管家感激地点头，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但很快又被他忍了回去。

“好，谢谢大小姐。”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但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不想让大小姐看出自己的情绪。

顾苒乐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不轻，带着一种“我们是一家人”的亲近。

“老赵，你这段时间要好好休息。这偌大的顾家，我还指望你帮我打理，你可不能撂挑子。你要是倒下了，我上哪儿找第二个赵管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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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管家的眼眶又红了。

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拍得“咚咚”响，腰板挺得笔直，声音洪亮得像在喊口号：“大小姐放心，我这身体，再干三十年不成问题！”他

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整个人从刚才那个蔫儿吧唧的模样一下子变得精神抖擞。

顾苒乐被他这副样子逗得弯了弯嘴角，“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这段时间让江伯协助你，他昨天还跟我说闲得发慌，在家待着浑身不舒服。有些事情你就让江伯去干，别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你该偷懒就偷懒，放心，不扣你工资。”

“好，我都听大小姐的，你放心，我不会跟江伯客气的。”

顾苒乐点点头，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赵管家。

“晚上早点休息，别熬夜了。明天早上不用起太早。”

“好，大小姐也早点休息。”

顾苒乐摆了摆手，朝屋里走去。

客厅里，王妈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的声音开得很小，模模糊糊地听不太清在播什么，画面的光一闪一闪地映在王妈的脸上，将她那张已经有了岁月痕迹的面容照得忽明忽暗。

她大概是等得无聊了，又不想错过顾苒乐回来的动静，就用这种方式打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