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一把拉住顾苒乐的胳膊,气呼呼地迈开了步子。
她的脚步很快,快得像是在逃离什么肮脏的东西,鞋底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急促而有力的“嗒嗒”声。
顾苒乐被她拽着,顺从地跟着她的节奏,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侧脸绷得紧紧的,下巴微微扬起,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整张脸上写满了“我生气了”的倔强。
等走远了,拐过街角那排冬青树丛,确认从小区门口已经完全看不到她们之后,慈念才放缓了脚步。
她回过头,朝来时的方向偷偷瞥了一眼,没有人跟上来,她这才松开了顾苒乐的胳膊,一只手捂着胸口,长长地、如释重负地呼出了一口气。
“宝宝,你说他是不是有病啊?”
她歪着头看着顾苒乐,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真诚的困惑,像一个在解一道怎么也解不出来的数学题的小学生。
顾苒乐赞同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笃定:“嗯,他确实有病。”
“宝宝,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他有病了?”慈念的眼睛亮了起来,像两颗被擦亮的黑曜石,里面倒映着顾苒乐的脸,“所以那次你才让我离他远一点的?”
“嗯。”顾苒乐应了一声。
慈念的表情瞬间从困惑切换成了毫不掩饰的崇拜。
她双手抱住顾苒乐的胳膊,像一只找到了最舒适的树枝的树袋熊,把脸贴在顾苒乐的手臂上,用力地、像小猫蹭主人一样地蹭了蹭。
“宝宝,你好厉害呀!不像妈妈这么笨,今天才看出来余川有问题。”
顾苒乐低头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她叹了口气,“你这么单纯,我都怀疑当初你是不是被宋岩骗了。”
“你爸爸骗我什么?感情吗?”慈念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怎么会这么想”的、轻微的不服气,“宝宝,是我对你爸爸先见色起意的!”
顾苒乐:“……”
她沉默了两秒,有时候她真的觉得慈念单纯得有点傻。
那种“傻”不是智商低下的傻,而是一种没有被任何恶意浸染过的、像一块从来没有被人踩过的雪地一样的、纯粹的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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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时候她又觉得,这种傻,其实是一种很珍贵的、很稀缺的、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回不去的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