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念还坐在塑料椅子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低着头,肩膀微微缩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小猫,蜷缩在角落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顾苒乐走过来的时候,鞋跟踩在瓷砖地面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慈念抬起头,看到她,那双还带着红血丝的眼睛瞬间又涌上了泪意。
“宝宝……”她的声音哑哑的,像是喉咙里塞了一团湿棉花,每一个字都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挤出来。
然后那团湿棉花像是被什么东西戳破了,憋了一整夜的眼泪哗啦一下就流了下来。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一种无声的、止不住的、像一条被悄悄拧开的水龙头一样的、安静的奔涌。
顾苒乐叹了口气。
她在慈念面前蹲下来,抬头看着那张被泪水浸透了的、写满了恐惧和自责的脸。
“多大点事啊,”她的声音轻轻松松的,像是在说一件根本不值得掉眼泪的小事,“至于吗?”
她伸手,用指腹擦掉慈念脸颊上的一滴泪,那滴泪落在她的指尖上,凉凉的,带着盐分的涩意。
“放心,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余川的家人来医院的第一件事不是去看余川的情况,而是第一时间找到慈念要钱,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在意钱的优先级,远高于在意余川的身体。
所以他们这样,其实比那些用感情来说事的人要好应付。
慈念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她吸了吸鼻子,泪眼朦胧地看着顾苒乐,嘴唇动了动,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将整条走廊切成明暗两半,一半是光的,一半是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