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这是要围攻他们喽

清晨的风卷着碎碎的黄土刮过胡同,吹得临街的窗纸哗哗作响,行人都裹紧了身上洗得发白的棉袄,缩着脖子快步赶路,嘴里呼出的白气刚冒出来,就被风卷得没了踪影。

铜锣巷89号院的那棵老槐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

深黄的、半枯的叶子铺了满满一院子,踩上去咯吱作响。

扫院的三大爷阎埠贵攥着竹扫帚,扫到中院的时候,动作不自觉慢了下来,特意往刚搬来半个月的西厢房瞥了一眼。

西厢房的门关着,窗户上糊的新纸还透着亮,烟囱里正冒着淡淡的青烟,飘出一股玉米面粥的香气。

阎埠贵捋了捋下巴上稀稀拉拉的胡子,心里叹了口气。

这户新搬来的人家,怕是要遭难了。

那屋住的是新搬来的沈毅一家。

男人沈毅是机械厂新调来的技术员,今年二十八,长得周周正正,说话做事都透着股知识分子的斯文劲儿。

来的时候,就觉得和何雨柱挺投缘,两个人相处起来也有共同话题,就感觉还不错的邻居。

媳妇苏晚在教育局工作,梳着齐耳的短发,说话温温柔柔的,见了谁都先笑,院里的老人都说这姑娘看着就心善。

夫妻俩带着个五岁的儿子,小名苏明,那孩子生得白净,不爱闹,平时就在院里安安静静地玩弹珠,见了长辈都乖乖地喊叔叔阿姨,乖得让人心疼。

按理说是顶和善的一家子。

刚搬来那天,夫妻俩挨家挨户敲门,给全院每家都送了半斤水果糖。

那糖在当时可是紧俏货,要工业券才能买得到,一咬开甜得人牙都要酥了,院里的孩子个个都欢天喜地,都说新来的叔叔阿姨大方。

这么会来事的人家,偏生惹上了中院的贾张氏。

阎埠贵摇了摇头,扫帚扫过门槛下的碎叶子,发出哗啦一声响。

这贾张氏,可是院里出了名的泼皮户,谁沾上谁倒霉。

要说这事本来也不大,说破天就是个意外。

三天前的傍晚,苏明放学回来,攥着半块烤红薯在院里跳房子,小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哒哒响。

孩子跑得急,没留神脚底下,一下撞翻了贾张氏放在门槛外的咸菜缸。

那缸是粗瓷的,本来就有个旧裂纹,被这么一撞,当即裂了个大口子,半缸腌得黑亮的疙瘩菜混着盐水流了一地,咸腥味飘得满院都是。

苏晚当时正在院里摘菜,听见动静赶紧跑过来,拉着孩子就给贾张氏赔不是。

“贾婶子,对不住对不住,孩子小没留神,您看这缸多少钱,我们赔您,您别跟孩子一般见识。”

苏晚当时就说了,愿意赔她五块钱,再加一缸新腌的咸菜。

搁平时这赔偿早就够了。

别说那缸本来就是个旧的,就算是买个新的粗瓷缸,也才两块钱,五块钱不仅够买缸,连重新腌一缸咸菜的钱都绰绰有余,换了旁人,早就顺着台阶下了。

偏贾张氏那天斜着眼,一眼就盯上了苏晚手腕上戴的那块梅花牌手表。

那表是半新的,银闪闪的表壳,表带是棕色的牛皮,戴在苏晚白细的手腕上,晃得贾张氏眼睛都直了。

她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这表要是拿到黑市去,少说能卖几十块,比那五块钱划算多了。

贾张氏往门槛上一坐,拍着大腿就开始嚎。

“哎呀我的天呐!你瞎啊!这可是我家祖传的古董!是我婆婆当年陪嫁过来的明朝的缸!五块钱就想打发我?门都没有!”

她咬死了说那咸菜缸是祖传的古董,少于二十块钱加那块手表,这事就没完。

苏晚站在原地,气得脸都白了,愣是半天没说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