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桥近在咫尺!
眼前的鬼魂密密麻麻,寒气愈强,全身关节在咔咔作响,飞雪奔跑闪避的动作在一点点变慢,身体渐沉。
原本眨眼就能到达的距离在此刻竟变得无比艰难。
桥前也慢慢凝聚出鬼魂,公子星舒灵活甩开身后影子,最先到达桥上,几步外的飞雪紧随其后,奋力一跃,然而僵硬的躯体却使他起跳出现了偏差,正好撞向从空中斜斜飞来的一个鬼魂!
公子星舒尚来不及喘气,看见这一幕瞳孔顿时放大,而此时殿后的周荣北被数量众多的鬼魂团团包围,自顾不暇。
“叽——”飞雪此刻完全体会到他本体的劣势,巨大的身躯起跳后根本无法灵活转身,更别提避让了,眼看那个鬼魂已守株待兔般张开一张大嘴,飞雪干脆破罐子破摔,狠心撞了过去。
公子星舒:“抓住!”
陵谓:“看招——”
在飞雪感到冰寒席卷身体骨骼的瞬间,其余两人同时动作起来,陵谓猛地朝着鬼魂抛出一大把花,张开巨嘴的恶鬼在接触到红花的瞬间痛苦的扭曲后退并冒出黑烟,算是给飞雪争到一吸时间,公子星舒则在同时抽了自己腰带以劲力射入半空。
飞雪在全身骨骼咔咔脆响声中拼尽全力,前爪一把捞住绳子,公子星舒几乎是下意识爆发全力回拉——下一秒,白毛团和陵谓砰砰两声滚落在桥上。
“退——!”
再一秒,周荣北浑身鲜血,破开鬼魂冲上了桥面。被阻挡在了桥外的鬼魂和寒气犹如实质撞在并不算大的桥上,整个木头的桥嘎吱嘎吱作响,簌簌往下落灰,底下的河水不断咕嘟咕嘟冒着深红色的泡泡。
“安全了。”
周荣北长出一口气,接着一屁股坐下,冲身后同样气喘吁吁的同伴们摆摆手:“歇会儿吧。”
陵谓一听也不起了,直接呈大字摊倒在桥面上,什么话都不想说,先把气喘匀。
飞雪也眯着眼睛摊成毛饼并牢牢占满了桥面中间,巨大身躯不断起伏,唯有公子星舒还站着,一边喘气一边默默把腰带系好,心有余悸。
“现在有空聊天了。”
片刻后,周荣北喘匀了气重新站起,将腰一插:“你们有什么问题,现在赶紧问,问完我们就出发去下一条道。”
公子星舒于是问:“下一道也是这样的关卡?”
“不是。”周荣北摇头:“下一道能用神通,我们将对战一群实力不亚于真仙的高手。”
话音落,见面前两人表情不太自然,飞雪也猛地睁大了眼睛,周荣北又补充道:“别太焦虑,我们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理论上来说,幻兽到了下一条道中应该也有真仙的实力。”
“叽?”
公子星舒闻言不解:“飞雪?为什么他有?我们没有吗?”
周荣北定定的和公子星舒对视,神情有些犹豫,几秒后嘴唇微动。
“门主这会儿打算摊牌了?风宗主也是这个意思?”
然而还不等周荣北开口,陵谓就坐起,慢条斯理地处理着手上的伤口,轻飘飘的打断了他。
飞雪:“huan?”
周荣北又望着陵谓,语气有些不满:“你想说什么?”
陵谓玩味地插话:“我猜有些话风宗主不让你提前告诉他们。”
周荣北不置可否,公子星舒于旁边稍加思索后主动问:“是关于真仙无法长生的秘密?”
周荣北没接话,眼神却仿佛在问:你们怎么知道的?
“这不奇怪。他们去过魔宫,见过弑血那自恋狂写的东西。”陵谓却丝毫不意外,给自己流血的手掌包扎好后,还不忘问问周荣北要不要处理一下自己浑身的血,周荣北冷漠摆手。
飞雪则一直用黑眼睛盯着陵谓看。
“所以你也早就知道了。”公子星舒代飞雪问出口:“因此你就开始像弑血真君一样,到处找寻长生之法?”
“我知道的可不早。”陵谓露出一副被冤枉了的神情,并耸了耸肩膀:“别以为我也有高人指点,我可是在做了玄灵岛主后才清楚发生了什么的,但知道后已经晚了。”
飞雪发出了怀疑的声音,陵谓无所谓地冲他笑了笑。
公子星舒没翻译飞雪的话,而是将话题转了回来,沉心静气地问:“所以为什么不能长生?”
周荣北在桥头站着,微微偏头看向桥外,看起来有些犹豫,陵谓再度开口,语调懒懒:“可能是怕说完后,你们直接放弃冲击真仙吧。”
飞雪不住眨眼睛,公子星舒更加疑惑:“若不能与天道冥一战,天下将会生灵涂炭,什么原因会导致我们放弃?”
陵谓两手搁在膝上,坏笑:“因为你们现在不管怎么选都是……”
“闭嘴。”
枪尖指在了陵谓眼前,周荣北警告得瞪了他一眼,陵谓闭了嘴。
顿了一会儿,陵谓唇角勾起,伸出手指轻轻将直对着自己的枪尖挑开:“好好好,不说就不说了,难得见了两回周门主的神兵,谓深感荣幸,还请收回吧,毕竟到达往生道前还有一关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周荣北冷冷说完,将银白的枪收身侧。
气氛十分紧张,飞雪却感到有些不安,悄悄伸出爪子碰了碰公子星舒。
没有灵力,无法动用神识传音,飞雪不能和公子星舒交流想法,但陵谓和周荣北的对话却令他不住怀疑起来。
陵谓的嘴里成为真仙并不是什么好事,为什么?而且他似乎对恶鬼道内的情形有些了解,且不说恶鬼道会使人失忆一事,看他第一关过得毫无准备十分狼狈,可见他之前绝对没进入过恶鬼道,又是怎么知道这里面的情况的?
……其实不难猜,陵谓说不定也自有“高人指点”。
那么是哪位“高人”指点?假如排除正道所有掌门,范围几乎可以说非常小非常小了。
但这样一来,陵谓的立场就很奇怪了,假如他背后的“高人”是闵岛或者魔尊,那他为何要阻止自己和公子星舒知道真相,害怕我们放弃冲击真仙来对付魔尊呢?
飞雪想不明白。
在场的没一个不聪明的,飞雪能瞬间想到这些,其余人只会想到更多。
周荣北此刻眼中杀意渐浓:“我原本觉得你可有可无,但现在,我要知道你来此的真实目的,否则……”
桥上安全,但桥外鬼魂还没有散去,以陵谓现在孱弱的肉身是根本不可能反抗周荣北的。
公子星舒默默后退一步,和飞雪堵住桥的另一面,被夹在中间依旧坐着的陵谓余光扫过周围,表情也冷了下来,最终提醒道:“飞雪,你不要你的万兽宗了?”
飞雪没有任何动作。
“我打赌在这个秘境里面,你无法操控玄灵岛。”周荣北右手持枪,显得很从容,不急不缓的说:“没关系,我也知道一些审问方法,现在不着急,我问你,究竟是谁派你来的?”
“你大可以试试我的嘴硬不硬。”
陵谓眼中瞳孔微缩,但脸上没有丝毫害怕的情绪,反问道:“风寒影原本打算和你一起进来的吧?周门主,开启三道的‘钥匙’已经脆弱不堪了,能再用几次,你自己心知肚明,若我拼得与你两败俱伤,恶鬼道又失去了守卫,想必到时候不用魔尊出手,你们就全完了。”
陵谓语气冰冷,虽身处低位,然而收了惯常带着的微笑后,犹如毒蛇一般,气势竟丝毫不落下风。
“你”们?
飞雪抓住了这个字眼,感觉总算是窥探到了陵谓的一点点想法,但却因为一些关键信息的缺失连不上。
陵谓又几乎肯定地道:“你不敢杀我。”
周荣北胸膛上下起伏,显然是十分生气,但没有动手。
气氛又重新变得紧张起来,公子星舒微微偏头和飞雪对视了一眼,都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从进来开始到现在他们一行人因为陵谓已经爆发了两次冲突,根本不利于之后的冒险,现在必须彻底解决这个隐患。
于是在短暂的安静过后,公子星舒还是站了出来:“既然大家都有秘密和顾虑,那不如都各退一步。继续遵守约定。”
现在无法确定陵谓的说法是真是假,唯一的办法还是维持和平。
公子星舒看了两人一眼,想了想后说:“这个问题就此打住吧,周叔,我还有几个问题。”
知晓利害,双方只得偃旗息鼓,周荣北瞪着陵谓,口中不耐烦道:“问。”
公子星舒:“第三道的往生道,究竟为何?”
“据说,往生道内将会设下考验,只要能通过考验,就能得到莫大的好处。”
周荣北后退了一步,将视线从陵谓身上移开:“我曾去到过往生道的门口,在那里我见到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给了我项链,并告诉了我这些。”
“也许那个女人就是秘境之主。”陵谓这次很规矩,等周荣北说完后才有意无意地说:“事实上大多数的秘境都是有主人的,只不过强弱不同。”
飞雪能听出陵谓的这句话说的意味深长,但现在他并不太能明白陵谓的意思……这种感觉,就好像只有到了一定境界之后,天道才会给予的信息一样。莫非……真仙的秘密也是这个?
那这样一来,恶鬼道真的太奇怪和神秘了。
公子星舒接着问下一个问题:“为何您说里面会有许多高手?”
“根据那个女人的说法,那些都是修士陨落的灵魂,心存不甘不愿往生,徘徊日久会逐渐遗忘所有,只剩攻击本能。”周荣北答道:“第二层的力量来源于灵魂。”
“我明白了。”
公子星舒深吸一口气:“我没有疑问了,咱们继续走吧。”
飞雪也跟着松了口气,把故意蓬松的毛收了,一下缩出一半的桥面,直把陵谓看的无语:“真狡猾呀,和谁学的?”
周荣北直接越过陵谓,再次一马当先大步向前,留给众人一个坚实可靠的背影。
小桥大约只有三丈长,三人宽,扶手上挂着许多残破古旧的红绸,触感像是木头,行走在上面倒是丝毫不摇晃。
虽然远处看着桥是红的,但实际上红光之中的木头是一种很深的红色,凑近了才能闻到一股奇异木香。
小主,
随着他们靠近,桥头出现一道亮白色的玄门,周荣北没有停顿,直接迈步进入其中。
飞雪这次排在最后,跨入玄门的瞬间因为强光眯了一下眼睛,紧接着感觉到身体一轻。再睁开眼,低头,伸手见十指,且感觉到浑身上下充满了和以往不同的力量。
这种力量让他感觉身体格外轻盈,仿佛能够轻易做到任何事。
这一道内到处是柔和的白光和轻云,四周空茫一片,所有人自动漂浮飞翔在虚空之中。
确认了自己的状态安全后,飞雪看向行在前面的其余人,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