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候在一旁的周宁海听闻呼唤,立刻快步上前,躬身行礼,恭敬地问道:“娘娘有何吩咐?”
年世兰轻轻抚了抚鬓角的发丝,神色淡然却不失庄重,“等明天皇上下了早朝,你去请皇上过来用早膳。”
按照后宫多年来的惯例,皇帝一般是当天宿在哪个宫里,便会在下了早朝后,自然而然地留在那个宫里用早膳,这是宫中既定的规矩,也是众人心照不宣的行事准则,鲜少有人去打破,而且,平日里一般都是嫔妃们各自在自个儿宫里静候,不会有人主动去请皇帝特意前来用膳,毕竟帝王之尊,一举一动皆关乎宫廷礼制和皇家威严。
可昨晚的情况却有些特殊,皇上并未如往常那般翻牌子召幸嫔妃,而是独自一人宿在了养心殿,按常理来说,这种情况下年世兰让周宁海去请皇上过来用膳,也不算全然违背规矩,毕竟养心殿与后宫本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且年世兰位份尊贵,此举尚在可行范围之内。
只不过,以往即便是有所邀请,也大多是午膳或者晚膳之时,早膳时分,那可是从未有过的先例,这会子特意来请,其中蕴含的深意,苏培盛倒是隐隐约约有些明白。
如今不断有朝中大臣弹劾年羹尧与敦亲王结党营私一事,这一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层层涟漪,迅速在朝堂上下、宫廷内外蔓延开来。
宫中的华贵妃,想必是得到了这股风声,往日里总是神色从容、自信满满的她,此刻也难免露出几分焦急之色,她知道,年羹尧在朝中的地位举足轻重,一旦这结党营私的罪名坐实,不仅年羹尧自身难保,恐怕还会牵连到年家一众亲族,而敦亲王作为皇室宗亲,与年羹尧的勾结若是被证实,那更是会引发皇家内部的矛盾与动荡,这对于华贵妃以及整个年氏家族来说,无疑都是巨大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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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紧张的氛围下,崔槿汐如今在翊坤宫当差,她的存在让苏培盛不得不对翊坤宫的事情多上些心,苏培盛深知,翊坤宫的任何动静都可能与宫中的局势息息相关,容不得半点马虎。
苏培盛让周宁海在外头等着,自己则脚步匆匆地朝着养心殿内走去。
不一会儿,苏培盛来到了皇上面前,躬身行礼后,轻声禀报:“皇上,贵妃娘娘身边的周宁海来了,说是贵妃娘娘请您去用早膳,”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宫殿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皇帝闻言,不禁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朕没听错吧?她一向都是请朕去用午膳和晚膳的,今日怎么如此反常,难得她起得这般早,”苏培盛低下头,不敢直视皇帝的眼睛,轻声答道:“回皇上的话,奴才也不清楚娘娘今日为何这般不同寻常,皇上,您去吗?周宁海还在外边等着。”
皇帝目光中闪过一丝深思,他想起最近朝堂上有人弹劾敦亲王和年羹尧勾结的事情,心中不禁一动,暗自揣测华贵妃此举是否与此事有关,也罢,既然她有请,朕就去瞧瞧她怎么说。
“苏培盛,你去回了周宁海,让他告诉华贵妃,朕一会儿就去,”皇帝缓缓说道,语气平静,苏培盛连忙应了一声,匆匆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