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兰微微低头,面露一丝羞涩,缓缓说道:“回太后的话,臣妾近来不知为何,总是心浮气躁的,静不下心来,想着这佛经最是能让人心神宁静的,臣妾便试着抄写起来,希望能通过抄写的过程,也让自己这颗浮躁的心慢慢沉淀下来,臣妾深知自己修为尚浅,此举或许有些班门弄斧了,还望太后莫要见笑。”
太后微微点头,眼中满是慈爱与欣慰,缓缓说道:“你能有这份向佛的心意,哀家心里着实高兴,这寿康宫平日里虽说也算热闹,但真正能陪着哀家说说话、解解闷的人却不多,你若是有空啊,就常来寿康宫坐坐,陪哀家这个老婆子聊聊天,说说话,也让这寿康宫多些人气儿,哀家也能多些乐趣。”
年世兰赶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脸上洋溢着谦逊的笑容,说道:“太后愿意让臣妾来寿康宫叨扰,那是臣妾几世修来的福气,平日里在宫中,倒是甚少见到沈贵人,今日瞧着沈贵人,似乎清减了些,莫不是最近太过操劳,累着了?”
太后轻轻叹了口气,面露心疼之色,说道:“前段日子啊,哀家不慎染了风寒,身子一直不爽利,这沈贵人是个贴心的孩子,日日都守在哀家身边服侍,端茶倒水、熬药煮粥,事事都亲力亲为,没少操心费力,也难为她了。”
沈眉庄一听,连忙屈膝跪下,神色诚恳地说道:“太后言重了,服侍太后本是臣妾的本分,哪里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只要能瞧着太后身子早日康健,臣妾做再多也是应该的,况且,能近身伺候太后,也是臣妾的荣幸,臣妾只盼着太后能一直健健康康的,那便是臣妾最大的心愿了。”
太后看似随意地提及沈眉庄的辛苦,实则心里有着自己的盘算,如今这宫里贵人众多,富察贵人仗着家族底蕴在宫中行事张扬;安贵人心思玲珑,颇得皇上几分关注;祺贵人更是一入宫就风头正盛,不仅得了贵人的位份,还有了封号,平日里尽显娇纵;欣贵人虽不算出众,却也在宫中安稳度日;再加上沈贵人,这一众贵人扎堆在这后宫之中,各自都有着不同的境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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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心里是看好沈眉庄的,这孩子性情温婉,行事端庄,又一心侍奉自己,着实贴心,况且,沈眉庄的父亲在朝中颇为得力,也算是沈眉庄在这宫中的一大倚仗,可再看看甄嬛,都已然封嫔了,而沈眉庄进宫时间比祺贵人久得多,却至今还只是个无名无号的贵人,这般情形,别说是太后看着觉得不公,便是沈眉庄心里,恐怕也难免有些失落与委屈。
年世兰何等聪慧,瞬间便洞悉了太后的意图,她轻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盏,看似不经意地说道:“沈贵人这般尽心竭力地服侍太后,着实功劳不小,如今这祺贵人一入宫就是贵人,还得了封号,那风光模样,众人皆看在眼里,可沈贵人进宫比她久,却还没个封号,这般情形,到底是说不过去的,沈贵人这般贤良淑德,又对太后如此孝顺,若是能有个封号,也算是后宫众人有目共睹,能让人心服口服啊。”
年世兰虽然没把要去劝皇上赐封号这事儿明晃晃地摆在台面上说,可太后和沈眉庄又怎会不明白其中的深意,其实如今后宫之中,嫔位空缺颇多,按照祖制,本应有六个嫔位,可如今宫里算上丽嫔和莞嫔,才仅仅只有两位,连半数都未满,这空缺出来的嫔位,就如同一块诱人的糕点,引得众人暗自较劲,年世兰此番提及沈贵人封号之事,看似是为沈眉庄抱不平,实则也是在这后宫的棋局中埋下了一颗关键的棋子,既卖了太后和沈眉庄一个好,又为自己日后在后宫中的谋划添了一份助力,毕竟多个盟友,在这后宫中,总能多几分胜算。
四阿哥如今居住在寿康宫,虽说有太后的照拂,吃穿用度皆是一等一的,不愁短缺,可这日子过得却也有着诸多无奈,太后毕竟年纪大了,精力有限,哪能事事都顾及周全,诸多时候也不过是确保他衣食无忧罢了。
在功课学业这一块,四阿哥与三阿哥相比,那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三阿哥自幼便有皇后精心教导,延请名师,耳提面命,在学业上自然是突飞猛进,底蕴深厚,而四阿哥却好似有些随遇而安,并有意藏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