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回想起来,皇帝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愧疚。好不容易将四阿哥接回宫中,想着能好好弥补这些年缺失的亲情,可命运弄人,孩子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得了时疫。
皇帝轻叹了一口气,神色满是怅然,眼中流露出些许懊悔:“朕这些年,对他总归是有所亏欠。”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自责。太后听了,微微颔首,神色缓和了几分,缓缓说道:“孩子还小,遭此劫难,也是可怜,皇上还是要多上上心。”
皇帝默默点头,脑海中浮现出四阿哥瘦弱的身形和怯生生的眼神 ,暗暗下定决心,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定要为四阿哥寻来太医院里医术最好的太医,遍寻良方,尽全力医治,弥补这些年对他的亏欠。
从寿康宫出来后,皇帝的心情被阴霾紧紧笼罩,复杂难辨。阳光洒在宫道上,却驱不散他心头的愁绪。
他坐在辇中,身姿端正却难掩疲惫,眉头微蹙成一个“川”字,眼神有些游离,思绪早已飘远。满脑子都是四阿哥病弱的模样,还有太后忧虑的神情,写满了对孙儿的担忧与牵挂,眼中的泪光让皇帝心中泛起阵阵愧疚。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好几日没踏入后宫了。朝堂上的纷争、四阿哥的病情,一桩桩烦心事让他心力交瘁。他想着,或许去看看那些妃嫔,听听她们的欢声笑语,能让自己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可念头一转,又想起后宫中的明争暗斗,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无奈。但此刻,他实在太需要一处可以让心灵休憩的港湾,哪怕只是短暂的逃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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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身旁的苏培盛察言观色,轻声问道:“皇上,您看今晚要不要去哪位娘娘或者小主的宫里坐坐,也好放松放松?”皇帝微微一怔,脑海中率先浮现出莞嫔那张温婉可人的面容,心中一动,刚要开口,却又突然想起莞嫔如今怀有身孕,身子金贵得很,加之眼下宫中时疫肆虐,万一有个闪失,可就追悔莫及了。这般思忖之下,皇帝轻轻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稍作停顿,皇帝沉声道:“苏培盛,那就去翊坤宫吧,华妃这几日可好?”苏培盛一听,脸上笑意更浓,尖着嗓子说道:“哟,皇上可真是体贴。奴才听闻华妃娘娘这几日为了四阿哥的病,整日埋头研究医书呢,还日日召见江太医,仔细询问时疫的方子可有进展。这么上心,想必这几日娘娘也是累坏了。皇上不如今晚就宿在翊坤宫,也好让娘娘高兴高兴。”皇帝听了,微微点头,神色间似乎也有了些许缓和,御辇便朝着翊坤宫的方向缓缓驶去。
华妃出手向来阔绰,对待御前的宫女太监们从不刁难,赏起银子来眼睛都不眨一下。苏培盛身为皇帝身边最得力的大总管,自然是对这一点心知肚明。在他看来,替华妃说几句好话,不过是顺水推舟的事情,况且华妃一高兴,指不定又会赏下什么好东西,自己又能跟着沾光。所以,平日里只要有机会,苏培盛总会在皇帝面前为华妃美言几句。
日头高悬,在翊坤宫的砖地上洒下斑驳光影。皇帝的御驾沿着蜿蜒宫道,朝着翊坤宫缓缓而来。
而此时的翊坤宫内,年世兰正慵懒地半躺在榻上,榻边矮几上,香炉中袅袅升起龙涎香的轻烟,萦绕在她周身。她手中捧着一本话本,看得津津有味,时而嘴角噙笑,时而柳眉微蹙。颂芝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伺候着,手里执着一柄孔雀羽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扇动,时不时为她递上一杯香气馥郁的香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