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培盛赶忙上前,弓着身子,头垂得低低的,声音里满是惶恐:“皇上,奴才实在是罪该万死。那碗银耳红枣羹已经被福答应的宫女倒掉了,而福答应的宫女,也……也已经上吊身亡了。”说罢,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敢再直视皇帝的眼睛。
听闻此言,皇帝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怒,猛地一拍身旁的桌子,“啪”的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宫殿内回荡。“好,好的很啊。”皇帝怒极反笑,“朕居然不知道,这后宫中还有如此能人,行事能这般滴水不漏,真是让朕大开眼界啊!”他的眼神如利刃般扫过在场众人,仿佛要将那幕后黑手直接揪出来。
皇后见状,心中暗叹一声,脸上满是无奈与愧疚。她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皇帝面前,双膝跪地,声音轻柔却又带着几分自责:“皇上,是臣妾无能,身为六宫之主,却未能保证后宫安稳,让这般祸事发生。臣妾实在有负皇上的信任,恳请皇上降罪。”说罢,她微微低头,静静地等待着皇帝的发落。
皇后跪在地上,心中却毫无波澜,因为这件事还真的和她没关系。思绪飘回到前几日,她屏退左右,单独召见了福答应的专属太医。
太医一进殿,便诚惶诚恐地跪地请安。皇后微微抬了抬手,示意太医起身,随后轻声问道:“本宫听闻福答应近日胎动频繁,你且说说看,她腹中所怀龙胎究竟是男孩还是女孩?”太医一听,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汗珠,他深知这问题稍有不慎便是大祸临头,斟酌再三后,小心翼翼地回道:“皇后娘娘,微臣实在不敢打包票。只是据微臣观察,福答应近来偏爱食辣,肚子看着也是圆圆的。民间常说‘酸儿辣女’,虽无确凿医理,但也有一定依据,不过这也只是微臣的揣测,还望娘娘明鉴。”
皇后听后,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心中已然有数。在这深宫里,公主和阿哥的分量天差地别。既然是个公主,那便也无所谓了。想到敬妃这段时间为了福答应这一胎忙前忙后,到头来却只得一个公主,皇后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她并非不允许皇嗣降生,只是这后宫之中,阿哥们的诞生总是伴随着诸多变数与威胁。每一个阿哥都是潜在的皇位继承人,背后牵扯的各方势力错综复杂,稍有不慎,便会打破后宫的平衡,甚至危及到自己的地位。所以,她只是不允许有阿哥的出现。原本预备着对付福答应的那些法子,此刻也都失去了意义,被她抛诸在脑后。
皇帝负手而立,神色冷峻,大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眉头紧锁,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件事看似只是后宫中一位妃嫔的难产风波,但实则可大可小。福答应出身宫女,在这后宫之中,身份地位本就不高,从情感层面而言,皇帝对她的重视程度自然有限,犯不着为了她将整个后宫搅个天翻地覆、大费周章。
可皇帝在意的并非是福答应本身,而是这背后所隐藏的隐患。他绝不允许有人在这后宫之中肆意妄为、兴风作浪。今日能对福答应下手,暗害龙胎,那谁又能保证明日不会危及到他的安危,甚至是朝堂的安稳?这后宫与朝堂,向来千丝万缕、紧密相连,后宫不安,朝堂又如何能稳?
想到此处,皇帝猛地转过身,看向苏培盛,一字一顿地说道:“苏培盛!”苏培盛吓得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地,额头紧贴地面。皇帝的声音冰冷刺骨:“给朕彻查此事,不管涉及到谁,都不许有丝毫隐瞒,也不许放过任何蛛丝马迹。若是三日内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哼,那你这个太监总管也不必当了!”
苏培盛连声称是,声音都带着颤抖,他深知皇帝此次是真的动了雷霆之怒,此事若是办不好,自己定没有个好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