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尝试移动。巨大的左臂……没了!从肩膀处消失!或者说,变成了一种……难以描述的混合体!肩膀残存的装甲层和一部分血肉骨骼被撕裂、扯断,形成可怕的伤口,暴露的断口呈现一种诡异的暗哑金属光泽,又被一团粘稠蠕动的、混杂着黑红金属碎屑和暗绿色半凝固胶质的、如同肮脏伤口增生瘢痕组织般的混沌物堵塞!这东西沿着断口延伸出……根须?!像血管?像光缆?更像是一种强行融合、生长出来的、带着诡异生命活力和冰冷金属感的……接口?它的末端,深深地插入……他身侧不远处一处裸露的、断裂的管壁接口里?!那断口同样流淌着暗红色的、粘稠的胶质!两者仿佛在通过这混乱的接口交换着什么东西?!
剧痛从左臂蔓延全身!但那枚该死的钥种核心此刻却沉寂了,似乎暂时“饱足”了,只留下一种冰冷沉重的惰性蛰伏在左臂深处。
风喉呢?!
老焊工强忍剧痛,挣扎着抬头。视线艰难地挪动。
就在他前方约三米远的地方。
风喉以一个扭曲的姿势嵌在地面与巨大环形金属墙壁之间。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巨力拍扁过。胸腔塌陷下去一大片,肋骨断裂穿破皮肤和破碎的衣物,暴露在浑浊的空气中,断骨边缘呈诡异的焦黑色,如同被某种高温能量瞬间灼烤过。断裂的骨刺和翻卷的皮肉间,粘稠的黑血正缓缓渗出。他的双腿……膝盖以下完全消失!断口残留在网格地板上,边缘同样呈焦黑色,但没有燃烧的痕迹,更像是某种超高能的粒子流瞬间汽化后的结果!血液正从两个巨大的断口中汩汩涌出,在地面肮脏的网格积垢上扩散开粘稠的黑红色。
更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脸!整个右边脸颊被某种冲击力彻底撕烂,露出颧骨和牙床。仅剩的左眼圆睁着,瞳孔完全散了,覆盖着一层浑浊的、似乎失去所有水分的白翳。微张的口中凝固着最后的嘶吼形状,嘴角溢出混合着内脏碎块和黑色液体的污物。
死了。毫无疑问。身体像是被几股完全不同的力量同时蹂躏过:物理性的撞击碾压,超高能粒子流的瞬间汽化,还有……那最后阶段为了争夺裂缝入口和抵挡下方爆发的湮灭之光而激发的力量反冲?!是菌毯最后的反扑?是下方防御系统的攻击泄露?还是那个突然接触的暗红胶质引发的连锁反应?!或许三者皆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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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焊工眼前阵阵发黑。巨大的虚弱感,不仅是失血和重伤,更是来自精神层面的巨大冲击。风喉那张凝固着痛苦、惊骇、不甘的脸,像一个烙印刻在他视网膜上。那个一起在垃圾海挣扎求存、在废船坟场厮杀、在蚀融液炮火中狼狈狂奔的同伴,以最凄惨、最痛苦的方式,死在了这肮脏金属构造体的缝隙里。生路……变成了同伴的坟墓。讽刺而绝望。
他颤抖着(无法分辨是虚弱还是愤怒),目光移开风喉的尸体,投向四周。
极其狭窄!他匍匐所在的这个空间,与其说是通道,不如说更像某个巨型管道被外力撞击后严重变形的断裂口。四周全是冰冷油腻的、布满锈垢和凝结油污的巨大弧形金属壁,弧度告诉他这应该是一个超大型环形结构的内壁。头顶被扭曲变形的断裂管道结构和厚厚的污垢层彻底封死,如同一个肮脏冰冷的盖子。光线来自……那些裸露的、断裂的管线接口边缘?微弱。极其微弱。断口处裸露的线缆闪烁着细微的、断断续续的蓝白色或橘黄色电火花,映照得周围污秽更加恶心。空气不流通,只有死寂和腐臭。地面是厚厚一层类似油污沉淀物、混合着金属碎屑粉尘、甚至一些凝固的暗红色不明物质的混合物,踩上去有种踩烂泥的滑腻粘滞感。
在这微弱跳动的、如同接触不良的频闪灯一般的电火花光芒下,他看到风喉身体下方压着的金属网格地板边缘,同样流淌着一些……暗红色的、已经半凝固的、如同冷却血浆般的粘稠胶质。与他在外面裂缝边缘触碰到的如出一辙!它们正非常缓慢地……朝着风喉渗出的黑血爬去?!似乎带着一种微弱的……融合吸收倾向?!
一个毛骨悚然的念头浮现:他刚才断臂处那个诡异接口连接的管壁断口,也在渗出这种东西!它们……是活的?是这个巨大人工构造物的“血液”?还是……寄生者的某种连接媒介?菌毯的另一种形态?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