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主，"门外传来管事小心翼翼的声音，"付家那边遣人来问，这个月的月例......"

佟欣捏紧玉简，指节泛白。那玉简里拓印着半张模糊的图纸，三阶符篆炮的阵眼结构清晰可见，却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掌心发痛。三日前从黑市传来的消息，这图纸将在七日后的拍卖行现世，起拍价便是她如今能动用的三倍流动资金。

"告诉付家，"她终于开口，声音比窗纸还要薄，"这个月的款项，暂停拨付。"

管事推门的手顿在半空，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像团揉皱的纸。"可是阁主，付家那边......"他嗫嚅着，"付老夫人的药钱，还有城南那处新铺子的尾款......"

"我知道。"佟欣打断他，目光转向案头那尊青铜香炉。青烟袅袅，恍惚间竟像是付家三公子上次来借银子时，鬓边别着的那支白玉簪。她记得那时少年郎红着脸说"周转开便还"，转身却将银子全填进了灾民粥棚。

香炉里的银丝炭爆出星子，烫穿了那点恍惚。佟欣忽然起身，玉笏重重敲在桌案上："三阶符篆炮图纸，关系到揽欣阁未来十年的根基。"她声音陡然转厉，"明日起，库房所有流水优先供应图纸竞标。付家那边......暂时断了吧。"

管事脸色煞白，屈膝行礼时袍角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寒意。"是。"他退到门口，终是忍不住回头，"阁主，付家三公子前日还送来信函，说......说想请您下月去看护城河的花灯。"

佟欣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指尖在案头那枚未送出的玉佩上来回划动。玉佩上雕着并蒂莲，原是预备给付家三公子做生辰礼的。她忽然抓起玉佩，狠狠掷向墙角的铜瓶。

"哐当"一声脆响，玉佩裂成两半，像极了她此刻的心绪。窗外的算盘声不知何时停了，只有风卷着枯叶，在寂静的庭院里打着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