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雨势稍缓,但雷声依旧在云层深处翻滚。
老丹增半梦半醒间,突然感觉有冰凉的水滴砸在脸上。他猛地睁开眼,借着又一次划破夜空的闪电,看到岩洞顶部正渗出细密的水流,原本干燥的石缝此刻像被撕开的伤口,泥水正不断渗漏下来。
"不对劲......"他心头一紧,挣扎着撑起身子。黑子早已竖起耳朵,正对着洞顶发出低沉的呜咽,前爪焦躁地扒拉着地面。
"珠珠!醒醒!"老丹增顾不得腿伤,几乎是扑到小女孩身边摇晃她,"洞要塌了!快出去!"
珠珠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老人拽着往外拖。黑子狂吠着冲在前面引路。他们刚跌跌撞撞爬出洞口,身后就传来"轰隆"一声闷响。
又一道闪电劈下,照亮了骇人的一幕:整个岩洞像被捏碎的饼干般坍塌,碎石和泥浆瞬间吞没了他们方才栖身的角落。
"跑!往高处跑!"老丹增嘶吼着推珠珠。黑子的尾巴扫过珠珠小腿,狗嘴里叼着她落下的药箱。
两人一狗在瓢泼大雨中拼命奔逃,身后不断传来山石滚落的巨响。珠珠的右脚被尖锐的碎石划破,每跑一步都钻心地疼,可她不敢停,闪电照亮的山路上,他们拖长的影子后面,整片山坡都在蠕动、崩塌......
暴雨如注,雨幕厚重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珠珠搀扶着老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泥浆已经没过了脚踝,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力把腿从黏稠的泥泞中拔出来。黑子在前方探路,不时回头焦急地吠叫,催促他们跟上。
"爷爷,再坚持一下......"珠珠的声音被雨声打得粉碎。她的手臂被老丹增压得生疼,却死死咬着牙不肯松手。 突然,身后传来"轰"的一声巨响。他们刚才经过的一棵老松树被泥流连根拔起,转瞬间就消失在了翻滚的洪流中。
老丹增一个踉跄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不行了......爷爷走不动了......"他的裤腿被血水浸透,绑腿的布条早已不知去向。
珠珠急得直掉眼泪,雨水混着泪水在脸上横流。她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有块相对平坦的坡地,暂时没有滑坡的迹象。
"我们去那里!"她使出吃奶的力气架起老人,黑子懂事地叼住老丹增的衣角帮忙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