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医生，”他转身走向落地窗，声音压得极低，"明天上午十点，安排输精管结扎手术。"玻璃映出他决绝的侧脸，"对，不要任何人知道。"

挂断电话时，女婴的哭声恰好停止。赵明远回头，看见父亲正机械地拍着孩子的襁褓，而母亲站在三步之外，用厌烦的眼神看着父亲。

这个画面像一剂强心针，让他更加确信自己的决定。

颜嫣吃了早饭，拿着苏学长给送的资料到医学院院长办公室报道，索恩教授根据她的研究方向帮她选的新的的博导是严厉的院长霍华德。

光透过古老的彩绘玻璃窗，在院长办公室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蓝色光斑。颜嫣轻轻放下骨瓷咖啡杯，杯底与银质托盘相触时发出的脆响，在静谧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霍华德教授的金丝眼镜反射着电脑屏幕的冷光，钢笔尖在她精心准备的研究计划书上轻轻点着，墨水在纸面上晕开几个细小的蓝点。"你的理论功底很扎实，"他的声音像砂纸打磨过一般粗粝，"但实验室不是图书馆。"钢笔突然重重划出一道线，"第一条规定：钥匙每天六点发放，九点回收。"

"单碱基编辑方向很有潜力，"院长突然转身，白大褂掀起一阵带着消毒水味的风。他打开投影仪，"但需要更聚焦临床转化瓶颈。"投影分别是三篇顶刊论文，其中那篇《Cell》封面文章正在自动翻页，展示着令人惊叹的电镜图像。

颜嫣的视线被第三个投影吸引——那是关于基因递送载体优化的研究，业内公认最接近临床应用的方向。

但当她无意间瞥见院长电脑屏保时，呼吸突然一滞。照片里年轻的霍华德抱着的小女孩，戴着的正是和弟弟同款的西门子耳背式助听器，连右耳上方的调节钮都一模一样。

"选一个课题。"院长推来三个牛皮纸文件夹。颜嫣的手指悬在半空，突然听见记忆深处弟弟的声音："姐，右耳又听不见了..."那年冬天小门诊走廊的穿堂风，似乎正穿越时空吹拂着她的后颈。

"我选这个。"她将文件推向办公桌另一端，声音比想象中更坚定。阳光突然照亮文件扉页上那行小字："针对线粒体12S rRNA A1555G突变"，正是导致弟弟和全球5%药物性耳聋的元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