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穿着时髦、脸色却因宿醉而略显萎靡的年轻人格外扎眼。他们拖着明显是临时胡乱塞了几件衣服的昂贵行李箱,叽叽喳喳,对周围投来的目光浑然不觉。
“氧气瓶?啥氧气瓶?”
“防晒?擦那玩意儿娘们唧唧的。”
“羽绒服?箱子里塞不下了,穿身上了,热死老子了!”
他们吵吵嚷嚷地换登机牌,过安检,对显示屏上“拉萨”二字背后所代表的海拔和严寒毫无概念,脑子里只有恶作剧的兴奋和对枯燥假期的逃离。
飞机轰鸣着冲上云霄。
有人开始打开手机搜索“高原反应症状”,念出来当笑话听;有人已经开始规划到了要怎么捉弄张昊;陆少安戴着墨镜靠在窗边,看不出表情。
一场毫无准备、心血来潮的追逐戏,就这样莽撞地,投向了那片苍茫而冷酷的高原。
拉萨贡嘎机场的风凛冽而干燥,带着一股从未体验过的粗粝感,猛地灌进肺里,像钝刀子刮过。
五个刚才在飞机上还喧哗吵闹、计划着如何“突袭”张昊的京城少爷,此刻蔫头耷脑地瘫在行李转盘旁的休息椅上,脸白得跟身上昂贵的潮牌T恤一个色号。
“我……我艹……”金链男捂着额头,呼吸又急又浅,感觉整个候机大厅都在眼前慢速旋转,“这地儿……邪门……”
骚粉衬衫早就顾不上形象了,歪倒在一边,闭着眼哼哼,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另外两个也没好到哪去,一个扶着垃圾桶干呕,另一个仰着头大口喘气,像离水的鱼。
陆少安强撑着坐得笔直,但紧抿的嘴唇和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出卖了他。他脑子里嗡嗡作响,每一次吸气都嫌不够,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
老话说得好,不打无准备的仗。他们这就是来自取其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