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愤怒

"...疼吗?"赵明远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齐司礼涣散的瞳孔慢慢聚焦,沾血的手指抚上他的脸:"现在...你终于...也疼了。"

窗外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下。赵明远把脸埋进齐司礼汗湿的颈窝,尝到了血腥味和松墨香交织的味道。六年前那个雪夜,二十六岁的齐司礼也是这样抱着吐血的他说"别怕"。

权力、金钱、家族荣耀,此刻都成了最可笑的笑话。他紧紧抱住怀里的人,像抱住即将坠崖的最后一块浮木。

后半夜齐司礼仍然觉得热,不是夏日黏腻的燥热,而是从骨缝里渗出的灼烧感,像有人在他血管里点了把火。他扯开浴巾的一角,指尖触到脖颈处异常跳动的脉搏。那杯水——他早该想到的,赵母的手段从来不止是威逼利诱。

颜嫣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裙腰带。她看着齐司礼摇摇晃晃地走进来,素来苍白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连眼尾都染着薄红,像是工笔画上晕开的朱砂。

"你...还好吗?"她小声问。

齐司礼没回答。他径直走到窗前,猛地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散了些许燥热,却吹不散血液里沸腾的欲望。月光下,他看见自己手腕上浮现出细密的汗珠,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赵明远呢?"他声音哑得厉害。

"管家说...公司有急事。"颜嫣低下头,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他让你...好好休息。"

好好休息。

齐司礼突然笑出声。多讽刺,他以为他为了我好,却不知这对我来说是背叛,却还是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他早该明白的——他们之间从来就不是什么坚不可摧的同盟,对方就是自己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