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门外传来昀儿咯咯的笑声。赵母猛地关掉水龙头,水珠顺着她绷紧的手腕滑落。孙子们还这么小,他们需要一个体面的母亲——哪怕只是名义上的。以后升学、社交、继承家业...没有母亲的孩子,在豪门圈子里永远会被指指点点。更可怕的是,万一两个孩子受明远影响...
这个念头让赵母打了个寒颤。她抽出厨房纸慢慢擦手,眼神逐渐变得坚定。颜嫣必须好好的,就算为了两个孩子。至于名分...赵母把揉皱的纸团狠狠扔进垃圾桶。就当多养个女儿吧,赵家又不是养不起。
她最后看了眼手机里刚收到的航班信息,挺直腰杆推开门。客厅里,颜嫣正机械地给霁儿擦嘴角的饼干屑,灯光下她的睫毛在青黑的眼圈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颜嫣,"赵母走过去,不容拒绝地抽走她手里的湿巾,"明早开始,张姐每天带着大家练八段锦。"她顿了顿,声音放柔,"时间就定在你早读后。"
嫣茫然地抬头,机械的点头。赵母已经转身去制定未来一段时间的锻炼计划,她背影挺拔如常,仿佛刚才那声嘱咐是虚幻的。
房子突然热闹起来了。
楼梯间回荡着昀儿啪嗒啪嗒的跑步声,张姐在后面边追边叮嘱小心点。柳嫂在厨房炖汤的香气顺着门缝钻进来,赵母打电话时惯常提高的嗓音时不时穿透楼板。
颜嫣随即坐在飘窗边,膝头摊着的书页始终没有翻动。
一片梧桐叶拍打在玻璃上,又打着旋坠落。她无意识地伸手触碰冰凉的窗面,在雾气上划出一道水痕。往年这个时候,珠珠总会蹦跳着去踩那些金黄的落叶,小皮鞋碾碎枯叶的脆响仿佛还在耳边。
窗外又一阵风过,满院落叶簌簌作响,仿佛无数细小的脚步声。颜嫣突然攥紧窗棂,指节发白。这些叶子都知道归根,她的珠珠呢?那个暖烘烘的小身体,最后一次紧紧搂着她脖子时,发梢还沾着草莓洗发水的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