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母终于颤抖着伸出手,不是去碰颜嫣,而是小心翼翼地、试图将那个裂了缝的相框扶正。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那裂痕像一道丑陋的疤,横亘在珠珠灿烂的笑容上。
颜嫣撑着床沿坐起来,动作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她甚至捋平了睡衣上被撕开的裂口,把散乱的头发拢到耳后,露出颈侧那片刺目的淤红。
“伯母,”她声音有点哑,却异常平静,“你出去吧,我洗个澡!”
赵母还攥着那个裂开的相框,手指被玻璃碴划出血都没察觉:“嫣嫣你...”
“今天有机器人展,”颜嫣已经赤脚踩过满地狼藉。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吃过早饭我就开车带你们过去。”
水龙头被拧到最大。赵母听见水流冲击陶瓷面盆的轰鸣,盖过了压抑的呛咳声。等颜嫣再出来时,高领羊毛衫严严实实裹到下巴,唇上涂了正红口红,遮瑕膏盖住的皮肤在日光下泛着不自然的青白。
赵母突然冲过去抓住她手腕:“咱不去了!妈给你煮安神汤...”
“得去。”颜嫣抽出手,把给颜川买的新助听器塞进双肩包,“弟弟的教授带他们也过来。”她拉链拉到顶。
玄关传来孩子雀跃的喊声:“妈妈!我的宇航员头盔呢?”
孩子抱着头盔刚跑过来,赵明远也收拾停当从屋里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