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不必多礼。"安禄山假意亲切地抬手,注意到她行礼时右手始终虚按在腰间,指节微微发白。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突然压低声音:"听说娘子常在终南山采药?前些日子本将部下在山中遇袭,不知娘子可曾见过可疑之人?"
殿内琵琶声恰在此刻转急,如骤雨般砸在众人耳膜上。苏晚抬眼直视安禄山,琥珀色的瞳孔在烛光中如同燃烧的火焰:"将军说笑了,采药人眼中只有花草,哪会注意什么可疑之人。"她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倒是将军的部下,为何会出现在药王孙思邈常去的山谷?"
安禄山脸上的横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他忽然发现这女子右眉上方有道浅浅的疤痕,像道未愈的箭伤。更令他心惊的是她站姿——左脚微微前踏,随时可以发力后撤,这是军中斥候惯用的守势。
"哈哈哈!"安禄山突然大笑,肥硕的肚子随着笑声震颤,"小娘子好利的嘴!"他猛地凑近,闻到她发间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不过本将提醒你,长安城的花草..."粗短的手指突然掐断身旁一朵牡丹,"折起来可不比山里的娇贵。"
苏晚面色不改,反而向前半步。此刻两人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中的自己,她闻到安禄山身上浓重的羊膻味和皮革气息:"将军可知终南山的铁线莲?"她声音轻得如同耳语,"茎秆纤细却能刺穿岩石,越是践踏,长得越旺。"
殿角铜漏滴答一声,安禄山瞳孔骤缩。他突然想起前日逃回的士兵描述——那个在箭雨中穿梭如鬼魅的女子,眉间也有一道疤。
"安卿与苏娘子聊得这般投机?"玄宗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打破了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安禄山瞬间堆起笑脸后退两步:"陛下,老臣正想讨教咖啡的做法呢!"他转身时袍袖带风,余光却瞥见苏晚右手食指上有一圈薄茧——那是长期拉弓弦留下的痕迹。
苏晚看着安禄山臃肿的背影融入宾客中,才缓缓松开一直紧握的左手,掌心四个月牙形的血痕赫然在目。方才短暂的交锋,已让她确认了两件事:安禄山确实认出了她就是终南山救人的女子,而且——他袖中藏着匕首。
"别怕。"崔衍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侧,借着递酒的动作轻声道,"他活不过今晚。"
苏晚接过鎏金酒杯,看着酒液中自己晃动的倒影。镜面般的酒水上,映出她凛然如刀的眼神——那是特种兵苏晚的眼神,是穿越千年也要守护这片盛唐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