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掰开铁栅时,扑面而来的不是预料中的腐臭,而是浓郁的药香。幽蓝的灯光下,数百个琉璃罐整齐排列,每个罐子里都漂浮着......
一颗跳动的大脑。
最近的罐体上,贴着张泛黄的名帖:
"天宝六载进士,陈希烈……"
三日之后。
马嵬驿的暴雨如天河倾泻,雨鞭抽打在驿道青石上,溅起三尺高的水雾。
清风跌跌撞撞地穿过泥泞的官道,道袍早已被荆棘撕成布条,裸露的胸膛上横七竖八全是蓝光闪烁的伤口——那是三日前从范阳大营突围时,被陨铁傀儡所伤的痕迹。
"左数第七株......"他清楚地记得师傅说过的话。
他数到第六株梨树时突然踉跄跪倒,十指深深插入腐叶堆。暴雨冲刷下的泥土里,隐约透出一角生锈的铁匣。
远处传来马蹄踏破水洼的声响,隐约可见禁军火把的微光。
清风小心翼翼挖出了那个铁匣。
铁匣打开的刹那,整座马嵬驿的暴雨骤然停滞。
清风瞪大眼睛,看着无数雨滴悬在半空,折射出千万个扭曲的世界。匣中冰魄玉不过掌心大小,通体晶莹如寒冰,却在核心处凝着一缕白发。那发丝诡异地蠕动着,仿佛仍与主人魂魄相连。
"师...师爷?"
他颤抖的指尖刚触到玉面,冰魄突然爆发出刺目蓝光。停滞的雨滴齐齐震颤,玉心封着的那一缕白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白转黑。清风刚触到玉面,就看见师爷孙思邈的虚影在雨幕中浮现——老道只剩半截身子,腰部以下化作光点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