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次尝试时,独眼龙突然压低声音:"老子数三下,一起发力。"
颤抖的筷尖终于夹起一根完整的粉条。阳光下,晶莹的粉条裹着红油,像条跃出水面的小龙。
"咕咚——"
刀疤刘和独眼龙同时低头,就着长筷嗦进粉条。麻辣与酸香在舌尖炸开,烫得两人齐齐倒抽冷气,又同时伸手去抢水瓢。
"哈哈哈哈!"
不知谁先笑出声,码头上紧绷的气氛突然松动。苏晚趁机舀出十几碗"同心粉",漕工们三三两两凑对,笨拙地学着用长筷。
最绝是个独臂老汉,和少年用一根扁担当筷子,笑得缺牙漏风:"老子当年砍人时,你爹还穿开裆裤哩!"
暮色染红渭水时,两岸漕帮搭起长桌。
醉仙楼送来鲍汁,忘忧居端出肉臊,连慈恩寺的和尚都蹭来半桶素高汤。百碗酸辣粉沿河摆开,辣香惊起飞鸟无数。
渭河上飘起百盏河灯。
灯芯是用红薯渣压的,火光格外暖亮。刀疤刘和独眼龙勾肩搭背,同啃一个烤红薯。
"以后周三用醉仙楼鲍汁..."
"周五必须忘忧居肉臊!"
孙思邈站在船头,望着灯火通明的码头轻捋长须。藤杖突然往水里一点——
"哗啦!"
白日撒的巴豆粉被暗流冲散,几条醉醺醺的鲤鱼翻着肚皮浮上水面。
"明日。"老道慢悠悠道,"该教他们红薯酿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