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不急不恼,从竹篮里取出个粗陶罐。开封时"啵"的轻响让御厨们集体后退半步——罐里腌着螺蛳的酱汁正咕嘟冒泡,泛着诡异的墨绿色。
"郑御厨见过终南山的雪水煮茶,"她舀起一勺螺蛳汤,"可尝过终南山的活泉养出的螺蛳?"
小泥炉上的铁锅突然窜起半尺高的火焰。
苏晚将山奈、八角扔进热油的刹那,整个御膳房炸开了锅。胖御厨的银筷"当啷"落地,两个小太监吓得撞翻了盛燕窝的玉盏。
"妖女!你要烧了御膳房吗?!"
"这才叫炒料。"苏晚手腕翻飞,锅铲在火光中划出金线。当干辣椒下锅时,赤红的烟雾腾空而起,御厨们咳嗽着四散奔逃。有个白胡子老御医被熏得老泪纵横,还强撑着喊:"快...快记下这配方!能治鼻塞!"
胖御厨刚摸到门框,突然僵住——烟雾中浮现出个模糊的身影,腰间玉带上的金剪在火光中格外醒目。
肃宗皇帝不知已在帘外站了多久。
明黄常服的下摆沾着几点红油,想来是方才试菜时溅上的。
银针试过三遍,太监总管仍不放心:"陛下,此物气味诡谲......"
"朕当年在马嵬驿,连树皮都啃过。"皇帝竟亲自接过瓷碗,先嗅了嗅,眉头微蹙,又小心嗦了口粉。
只见皇帝陛下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最后竟不顾形象地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汤。红油沾在他修剪整齐的胡须上,显得格外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