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梆子刚敲过第一响,忘忧居的后厨已经腾起袅袅炊烟。
苏晚蹲在灶台前,小心翼翼地将发酵好的酸笋倒入陶罐。晨光透过窗棂,照得那些金黄色的笋丝晶莹剔透,散发出一种奇特的酸香。阿沅踮着脚往蒸笼里码米粉,鼻尖上沾着雪白的米粉屑,像只偷吃的小花猫。
"晚姐姐,这笼蒸好了!"她掀开蒸笼,热气"呼"地腾起,将她的脸蒸得红扑扑的。
苏晚探头一看,米粉薄如蝉翼,在晨光中近乎透明。她忍不住伸手掐了一角,软糯弹牙,米香浓郁——这是他们试验了三十多次才成功的"终南玉粉"。
"崔衍呢?"她环顾四周,"不是说好今早要去采新辣椒?"
话音未落,后门"砰"地被撞开。崔衍扛着两大捆青翠欲滴的野山椒闯了进来,额头上还挂着晨露,衣摆被露水打湿,紧贴在腿上,勾勒出修长的线条。
"终南山东麓的。"他喘着气,将辣椒堆在案板上,"比昨日的更辣。"
苏晚拿起一颗,指甲轻轻掐破椒皮,凑近闻了闻,顿时被呛得打了个喷嚏。
"这个好!"她眼睛发亮,"今日的'御赐特辣版'就靠它了!"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西市坊门还未开,忘忧居前却已热闹非凡。
波斯商人达里乌什推着他精心打造的"外卖车"——一辆装有六个铁桶的古怪木车,每个桶里插着数十个竹筒,筒口用蜡纸密封,系着红绳编织的"辣"字结。
"苏掌柜!"他兴奋地挥舞着毛茸茸的手臂,"按您说的,五十份'晨起醒神粉'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