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咬破食指,血珠顺着镜缘的八卦纹流淌。当血液浸满"离"位时,镜面突然泛起涟漪般的光晕,映得四人面容模糊起来。
阿沅不自觉地摸了摸发髻——镜中的她,鬓边那朵根本不存在的优昙花正在凋零。
四人围站在镜前,烛火将他们的影子投在素壁上,而铜镜中的倒影却渐渐扭曲——
崔衍的镜像腰间,那柄御赐横刀竟化作锈迹斑斑的囚龙锁,锁链上还沾着干涸的血渍。镜中人的眼神阴鸷如狼,与现实中温和的校尉判若两人。
阿沅的鬓间多了一朵枯萎的优昙花,花瓣间爬满细小的蛊虫。她的倒影嘴角含笑,眼底却是一片死寂,指尖缠绕着几缕猩红丝线,如同操控傀儡的引魂丝。
苏晚心口的空洞里,隐约有幽蓝光点流转,仿佛陨铁残片仍在侵蚀她的魂魄。最诡异的是,她的镜像竟微微侧头,对着镜外的自己眨了眨眼。
而孙思邈自己的倒影,道袍变成了三十年前龙虎山的制式,袖口还沾着未干的血迹。镜中老道的手中攥着半截断裂的铜镯,正是当年镇压蛊师的法器。
"是'往生影'。"
孙思邈猛地合上铜镜,镜面撞击镜背发出"铮"的一声清响。老道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白须微微颤抖:
"有人在用魇术照我们的前尘旧孽——这镜能映出人最不愿面对的过往。"
崔衍的脸色瞬间惨白。他下意识摸向腰间横刀,却在触及刀柄时触电般缩回手——当年宫廷政变之时,他确实用囚龙锁绞杀过自己的上司。
阿沅的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那些猩红丝线,是她幼时在南诏学蛊时,亲手种进同门师姐经脉里的"牵机引"。
铜镜突然在孙思邈手中剧烈震颤!
老道急忙将镜子扣在桌上,可镜面却自行立起,"啪"地翻转过来——
镜中浮现出一座燃烧的道观,九个道士被铁链锁在祭坛上,每个人心口都插着半截铜镯。年轻的孙思邈站在血泊中,手中桃木剑滴落的不是血,而是幽蓝的陨铁溶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