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简体字?

库房里死寂一片,只剩下油灯燃烧时那点细微的噼啪响,还有钱算子那如同破风箱般急促艰难的喘息声,混着飘摇不定的灯影在发霉的空气里搅动。灰尘无声地沉浮,仿佛凝固在这巨大而冰冷的真相面前。

三十年……没变花样……

陈默慢慢攥紧了那本冰冷的“帝师府”令牌,冰凉铁块的棱角硌得掌骨剧痛。他看着钱算子剧烈起伏的、如残破鼓风机般的胸膛,看着在两张泛黄卷册上、跨越三十年光阴却如出一辙的冰冷墨字,那字缝里渗出的寒气,似乎瞬间冻透了他的脊梁骨。

肋下的旧疤深处,猛地传来一阵尖锐冰棱捅刺般的剧痛!

“三十年没变花样……”钱算子那口砂纸磨铁似的嘶哑仍在库房里嗡嗡震着。陈默肋下那块旧伤闷闷地抽紧,像是被这老吏吼出来的刀锋刮过骨缝。他攥着那块玄铁令,冷硬的棱角硌进掌心,寒意顺着手臂直往上渗。

“去皇史宬。”陈默的声音劈在库房的霉味里。

皇史宬那股陈年纸灰的沤烂味儿,比上回来时更冲人。半人高的铜门推开条缝,霉尘混着说不清是油蜡还是死虫的怪味扑面糊来。守库老宦官蜷在条凳上打盹,被脚步声惊醒,枯树皮似的脸挤出个笑褶,没出声,只从腰间掏出串锈得发黑的铜钥匙。

陈默没看他,目光刀子似的刮过两旁顶到穹顶的高大楠木架。架子像两排沉默的棺材,填塞着一卷卷裹得严实的黄麻卷宗。空气黏稠滞重,吸一口,纸屑灰粒就直往喉咙深处钻。

他手指虚点:“光耀年间……跟水沾边的全搬出来。”

老宦官佝着背,枯手指在架子深处摸索,窸窸窣窣抽出几筒厚得能砸死人的黄麻卷。卷轴两端的硬木轴套上,积着一指厚的浮灰。卷面贴着褪色的黄绫标签,朱砂写就的年号墨字被灰尘覆盖得面目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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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拨开靠窗桌上杂物堆,浮灰扑簌簌扬起,混着霉尘呛得人直咳。他扯开其中一卷的麻绳捆扎。麻绳朽了,一扯即断。卷轴滚开,露出一叠码放整齐的黄麻纸页。纸色深黄发褐,边缘卷曲如枯叶。细密的霉点如同鬼爪印,在纸面上蜿蜒侵蚀,墨迹被晕染得如同血水洇开的旧伤。

空气沉闷得让人昏沉。陈默肋下旧伤在霉气里隐隐发胀。他一页页翻检。多是各地报灾的请援奏疏,言辞惶恐。偶有关于修堤掘河的零散批议,墨色枯焦如同朽木回纹。陈默翻页的手指因用力指节泛白。

一叠装钉整齐的本子埋在纸堆里。褐色的硬壳封面糊着厚厚一层蜡迹。册页用白丝线绞边,边角被无数人翻摩得油亮起毛。封页上一行褪了朱的墨字:

“光耀三十一年 河议录”

下面一行蝇头小字:

“录呈:钦天监监副 诸葛玄”

他手指顿住,指腹无意识划过“诸葛玄”三个字,冰凉又粘腻,翻开封皮,里面是更厚更挺括的内廷专用云纹麻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