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跑光了。学堂里就剩陈默一个。他溜达到窗边,捡起地上被踩扁的纸鸟,笨手笨脚想捋平翅膀。纸鸟尾巴早被踩烂了。
“伯努利……”他捏着烂纸鸟,嘴里咕哝,“这词儿……她倒是记得牢……”
逍遥学堂墙上的猪胰子图还没干透,苏合他爹真派人扛来两麻袋茶渣子,堆在灶房外头沤得酸香。陈默蹲麻袋边捏一撮闻闻,肋下旧疤被春风一撩,痒得他龇牙咧嘴。“这味儿……熬胰子指定窜稀!”他揉着痒处嘟囔,脚底抹油溜去后院。
后院空地戳着个四不像的木头架子。四只包铁皮的大木轱辘,车架底下绷着十几根小孩胳膊粗的钢条弯成的“弓”,弓弦似的钢条间卡着拳头大的铁疙瘩——陈默管那叫“弹簧”。车架子没顶棚,光秃秃的木板凳上铺了层兔皮褥子。
“侯爷!试试?”赵大锤攥着根皮鞭,鞭梢拴着两匹油光水滑的枣红马,马眼瞪着那堆弹簧直打响鼻。
陈默踹了脚车轱辘,钢条嗡嗡震。“上漆了没?”
“桐油刷了三遍!苍蝇站上去都劈叉!”
“成!”陈默龇牙一乐,扭头朝月洞门喊,“夫人!踏青去!”
沈轻眉挽着个青布包袱出来,洗白的袍角扫过石阶上刚冒头的草芽。她没问去哪,指尖拂过车架上绷紧的钢条,蒙眼的白绫映着天光。“此物……似比牛车多些筋骨。”
车出侯府,碾着新铺的黄土官道。春风裹着油菜花味儿糊人一脸。陈默攥着缰绳,屁股底下兔皮软和,钢条弓子把土坷垃颠簸都吞了,稳当得他直打哈欠。沈轻眉挨着他坐,青布包袱搁膝头,里头硬邦邦不知塞了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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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晒得人发懒。马车拐上田埂,轮子压着沟沿的软泥,车身忽地一沉。陈默眼皮打架没留神,缰绳脱手滑了半尺。
咔哒!
一声脆响从车底传来!
陈默一个激灵!哈欠卡在嗓子眼!
紧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