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啧,挽上了!真当众挽上了!”
“陈家小子快臊死了吧?哈哈……”
“呸,柳家这脸皮,踩旧主攀高枝,也不怕折寿!”
陈默站在原地没动。背对着院子里屋的方向,也背对着那铺天盖地的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他用那几枚攥在手里、早已被体温捂热的铜钱使劲硌了一下掌心的伤口。
剧痛。
却让他混乱的、被巨大羞辱和荒诞感冲击得嗡嗡作响的大脑瞬间清晰了一分。
他看着对面那对在废墟前闪亮登场的“神仙眷侣”,柳如霜精致的妆容下掩饰不住的尖刻,赵谦那种毫不掩饰的“屈尊降贵”式厌烦,还有那锣鼓喧嚣中刻意营造的静默形成的巨大舞台感……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疲惫、荒谬,以及一种上辈子被甲方爸爸反复蹂躏后特有的精神免疫力的玩意儿,突然从心底冒了起来,顶替了那即将烧毁理智的怒火。
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动作轻微得几乎难以察觉。然后,他极其缓慢地侧过身,从土墙豁口边仅剩的几根枯草梗里,随手拈下一小节稍长的草梗。
草梗细瘦干枯,带着泥尘。
陈默面无表情地将它叼在嘴角,用牙齿轻轻碾了一下,干涩微苦的味道弥漫开一点。
他抬起头,视线扫过赵谦那身崭新的锦缎,掠过柳如霜头上晃动的廉价金簪,最后落在那群激动围观如同参加盛大庙会的街坊邻居脸上。
一个几乎被冻裂的轻哼在胸腔里模糊地滚了滚。
眼前这锣鼓喧天的退婚大戏,演员卖力,服化道到位,围观群众热情洋溢……陈默吐出半口带着泥腥和血腥味的浊气,喉结上下轻轻滑动了一下,发出一点微不可闻的、只有自己才能听清的沙哑嘀咕:
“搞这么大阵仗……甲方爸爸……都没你们能演……”